然后所有诡物同时往后退走,一步一步往灰雾深处退。
轿子被四只瘦长诡扛着,轿帘始终没掀开,倒退的速度比前进还快。
退到灰雾边缘的时侯,暗红色轿身融进雾里,连同百来只诡物一起消失了。
方傲蹲在地上,抬头看向城墙。
白砚扶着垛墙,没说话。
城墙上所有人都没说话。
“回来吧。”白砚说。
方傲起身,快步走回城墙。
他踏上石阶的时侯回头看了一次,灰雾里什么都没有了。
白砚把城墙升回原位,垛墙根下的青石碰到石面发出一声闷响。
那东西比他想的聪明。
它从囊泡诡潮里活下来了,能在晦期迁徙潮幸存下来的站点,没有一个是靠运气。
毕诚趴在垛墙边往外看了半天,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它比我们还谨慎,但它肯定没走远,简直跟狼一个德行。”
“不怕它来,就怕它不来。”白砚说完没再开口。
他手上的那些攀啥际俏巫永锏亩髯急傅摹
只要它敢踏进站点一步,他就会瞬间升级建筑,争取秒杀那东西。
虽然灵宝掉落是有随机性的,但越是高级的诡物死后掉落的东西也就越多。
就算没掉灵宝,那高级诡物身上的部件也有大用。
后半夜灰雾里清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没有瘦长诡,没有囊泡诡,没有任何东西从黑暗里冲出来。
囊泡诡潮过境的时侯把所有能动的东西都冲散了,留下的是一片短暂的真空区。
城墙外只偶尔传来几声远处的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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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风比前半夜小了一点,城墙上的弩楼底座被雨水冲得发亮,弩弦上的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滴。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如退潮般从头顶褪去。
几息之内,浓稠的黑色从光圈边缘抽退,露出笼罩整片天空的灰色雨云。
天亮了。
他们又活了一夜。
木屋里火炉烧着。
毕诚换上干衣盘腿坐在火炉旁,腿上摊着一本牛皮纸小册子,手里捏着一支钢笔,正写着什么东西。
今天是晦期的第三天,我活下来了
站点里的人心凝聚了,我想这是个好事,能让我们活得更久
那轿子里的东西始终没有露面,不过看少爷的表情,似乎格外有信心
写完他放下了钢笔,偏头看了一眼自己数日前刚定下印记的墙面。
墙上画了三十道竖线,排得整整齐齐,每道线代表晦期的一天。
如今已经划掉两道,第三道他还没划。
毕诚盯着那两道路过炭痕的竖线,拿起匕首,将第三道竖线也划了个叉。
木屋门推开,白砚侧身进来随手从门后挂钩拽下干毛巾。
他头发还滴着水,外面雨没停,从城墙走回木屋这几步路就算打着雨伞也被浇透了。
他走到火炉边坐下,把毛巾搭在脖子上,低头扫了一眼毕诚膝上的牛皮纸册子和墙上的刻痕。
毕诚把册子往回收了一下,又停住。
“写日记呢?”白砚说。
毕诚尴尬地点了点头:“之前守站的时候养成的习惯,把重要的事记一记。”
“毕竟在这荒原上,谁能保证就一定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呢?”
白砚听后朝他摆了摆手,“行了,被悲春伤秋了,要是休息好了,我就给你们安排活了。”
毕诚干咳了一声,直了直身子:“少爷你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