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去的时候,她便将药粉撒在他的伤口上。
陆战霆的腹肌收紧了,呼吸也变得粗重,但他一声没吭,只是攥住了身下的棉被角。
周贝蓓重新包扎好,用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
烫。
“发烧了。”她转头对高建说,“去找点水,干净的。”
高建拎着水壶出了石穴。
瘸三也识趣地站起来,“我去外面放个哨。”
说完,他拄着拐杖出去了。
石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火堆的光在墙壁上晃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叠在一起,分不出边界。
周贝蓓从铁锅里舀了半碗凉水,用手帕蘸湿,敷在陆战霆的额头上。
手帕是她自己的,白底蓝花,洗得很旧了。
陆战霆闭着眼,睫毛在火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周贝蓓。”
“嗯。”
“那些信,你看过了?”
“没来得及细看。”周贝蓓将手帕翻了个面,重新敷上,“写着刘政委罪证的那些信件,不止王处长一个人牵涉在里面。”
陆战霆睁开眼,烧得有些浑浊,但神智还清醒。
“信里有个名字,你要注意。”
“谁?”
“方国栋的身边人,叫徐兴邦,这个人一直在军区和京市之间来回跑,是方家和刘政委之间负责传话的,信里有他的代号,只要查清楚代号对应的真人,方家在军区的整条线就断了。”
周贝蓓记住了这个名字。
她换了一遍手帕上的水,又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
“你歇一会儿。”
“睡不着。”
“那就闭着眼装睡。”
“....”
陆战霆看着她的侧脸,火光映在她的面颊上,轮廓柔和,却透着一股不肯服输的劲儿。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正在拧手帕的手。
周贝蓓顿住。
他的手掌很烫,烧得发烫的那种烫,但握得很温柔。
“在陆家老宅的时候,”他开口,声音被烧得又低又哑,“那时候我还很小,爷爷曾经问过我,什么时候领你回去。”
“我当时不懂,只静静地看着他。”
说到这时,陆战霆停顿了一下,又说。
“结果,他把我骂了一顿。”
周贝蓓没忍住,嘴角不禁扬了扬。
“说你什么?”
“说我磨磨唧唧,不像他的孙子。”
石穴里变得针落可闻。
倏地,周贝蓓笑了。
不是那种故作镇定的笑,她笑的很大声,快要从喉咙里溢出来。
陆战霆看着她笑,眼里的浑浊似乎淡了一些。
“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陆家的人,打仗是一把好手,说话跟锯嘴葫芦似的。”
她抽回了手,继续拧手帕。
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声响。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