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战霆没回头，目光依旧望着山下的方向。

“老八还没回来，他天不亮就下山了，算算时间，也该到了。”周贝蓓把碗塞到他手里。

他这才低头，接过那只粗瓷碗。

粥是小米粥，里面加了些养气的草药，熬得金黄软糯，他用勺子搅了搅，热气带着药香，扑了他一脸。

陆战霆刚喝了一口，道观的前院就传来声响。

老八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布衣，头上戴着破草帽，像个刚从集市回来的庄稼汉。

他一溜烟跑到后院，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紧张。

“团长！”老八气喘吁吁地说，“打起来了！全乱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两个还热乎的烧饼，递给陆战霆一个。

“我一进城就听说了。黑市上为了那份货，昨晚就干了两架，今天一早，齐城那边，方家的人跟另一伙人直接动了刀子，见血了！”

老八灌了一大口水，继续说：“现在满城都在传，说那名单上的人，个个都是大鱼，方家放话出来，说东西是他们的，谁敢碰就剁谁的手，可另一伙人也不是善茬，背景硬得很，两边的人现在跟乌眼鸡一样，到处找人，到处堵人，乱成一锅粥了！”

什么！

听到这话，周贝蓓开始紧张，可陆战霆的脸上却没有什么波澜，他平静地吃着烧饼，就好像老八说的，是邻村鸡毛蒜皮的小事。

还真是临危不乱。

周贝蓓看着他，忍不住问：“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意料之中。”陆战霆将最后一口烧饼咽下，“狗被逼急了，才会跳墙，跳起来，才会露出破绽。”

他放下碗，走到石桌旁坐下。

周贝蓓跟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就这么等着？”

“对，等。”

“等他们两败俱伤？”

陆战霆摇了摇头，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周贝蓓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洞悉一切的清明。“不，我在等一个能收拾残局的人。”

周贝蓓一怔。

“方家和军区里的那些人，只是棋子。”陆战霆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把水搅浑，是为了让水底的石头露出来，动静闹得这么大，总会有人坐不住，我等的，是那个坐不住的人。”

这话，让她的心头再次掀起波澜。

没想到他布了这么大的局。

不只是让敌人内斗，还要将藏在深处的人，一起揪出来。

她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还有沉静如渊的眼眸，连日的奔波和高强度的对峙，让他清瘦了些，就连下颌的线条也愈发的坚硬。

“伤口还疼吗？”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陆战霆的动作停住，转头看她。

“我.....”周贝蓓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我帮你看看伤口，别发炎了。”

她站起身，绕过石桌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伸手去解他军装衬衫的扣子。

第一颗，第二颗……

她的指尖微凉，不经意间擦过他滚烫的皮肤。

陆战霆的身体僵了一下。

周贝蓓的动作也跟着顿住，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他那双幽深的眸子。

空气凝固。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重，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额前。

周贝蓓脸颊发热，想缩回手，却一把被他攥住。

“你对我到底.....\"

“团长！”

就在这时，老八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静谧。

“山下来了个人，说是找您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