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停止。
有黑影从巨石上跳下来,出现在了她面前。
一整晚的奔逃。
差点跃入鳄母河的冲动。
刚刚冒出一丝光亮的期冀。
所有的一切,都因为那一口气而功亏一篑。
倾欢整个人呆愣住。
惨白的月光里,黑影走上前,露出了那张野性又疯狂的脸,“魏告诉我,你是个很特别的女人,现在,我信了!”
“倾欢是吧?我记住你了!”
仿佛温柔的爱人,一身黑色短打劲装的男人伸手抓住倾欢的胳膊,将她从巨石缝隙里拽了出来,“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卖个好价钱的!”
再看向倾欢身后的阿布,男人目光阴冷,“阿布,你真的很不乖!”
离开的时候觉得来时路那么漫长,一定已经跑出了几公里。
可回程才发现,竟然只有那么短。
倾欢要咬紧牙关才能不打颤。
阿布的手又冰又湿,仿佛全部的汗都是从掌心里冒出来的。
倾欢紧握住,哪怕自己也怕的要死。
刚看到那些木屋,就有人来撕扯倾欢,像是要把她关起来单独看管。
不敢想像接下来阿布会遭受怎样的毒打。
倾欢一把抱住了阿布,“不许动她!否则我就去死!”
阿布呆呆的看着抱住她的倾欢。
周围的人哄笑起,不约而同的看向走在最后面的年轻男人,“钦哥……”
“关去黑屋!”
对方一句话,怀里的阿布彻骨冰凉。
倾欢就知道,那不是什么好地方。
被推搡进地窖的时候,倾欢一脚踩进了泥里。
臭,闷,晕。
仿佛猪圈。
只角落有个缺口能透进一丝光亮,四周一片漆黑。
厚重的石门关上,所有的声音都消失在门外。
四周静到让人心发慌。
倾欢重重呼出一口气,抱了抱干瘦冰凉的阿布,“阿布,对不起!”
如果没逃,这会儿她们还能坐在干燥的木屋里。
而眼下,一踩一脚泥,伸手摸到的墙上一摸一把灰,还有厚重的蛛网,靠也不能靠。
一想到两人只能这样站一夜,等到天亮了买家到来。
而她离开后,阿布只会更糟。
倾欢满心歉疚。
阿布却在笑,“倾欢,这是我跑的最远的一次!”
9年,19次。
最近的一次,还没出寨子就被发现了,抓回来,拳打脚踢。
再后来,能跑出寨子了,被塔楼头顶的哨兵发现。
那一次,她知道了塔楼的位置。
第三次,第四次……
“……跑多了,就知道哪儿的草比较高,趴下来不会被哨兵看到。哪条路比较臭,不会那么容易被狗鼻子闻出来……”
苦水里长大的孩子,只因为看到了鳄母河,脸上漾出了一丝梦幻的笑,“看到鳄母河,就想到了我阿妈。她带我去鳄母河里捉鱼、嬉水……”
可平静的幸福被打破,安宁平静的瓦寨变了模样。
“倾欢,你要坚持住!”自己已经很苦了,可阿布还在给倾欢打气,“你不是说,你爸爸妈妈,你哥哥前夫都很爱你吗?他们一定会找到你的!你要坚持住!”
“那你呢?”
初见面时安静的毫无存在感的阿布,这一刻流露出几丝不符合常态的乐观。
倾欢拽住她的手,“阿布,我不会丢下你!”
已经到了这样的时刻,倾欢依旧没有放弃。
闻劲和宋池野一定会找到她的!
闻十九,陈序,还有那架不知道降落在哪儿的直升机。
只要存在过,就一定有痕迹。
他们一定会找到她的。
而她要做的,是努力活下去,坚持的够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