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欢强自振作,转身进了浴室。
腿重的像是灌了铅,脱衣服的动作都艰难无比。
等身上的衣服都褪去,热水从头顶倾泻而下,倾欢有种被人揍过的酸痛乏力感。
强撑着才洗完澡。
水声一停。
门就叩响了,闻劲拧开门,递了干发帽进来。
倾欢包好头发。
闻劲再次拧开门,递了浴巾进来。
内裤。
睡衣。
睡裤。
一个递。
一个穿。
仿佛做过无数次。
水蒸气熏得她眼前一黑又一黑,倾欢站起身。
晃了晃。
门再开,闻劲大步进来,稳稳抱住了她。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闻劲那被血色浸润的眼底。
倾欢想问,你着急了吧?对不起啊!
可动了动嘴唇,大脑陷入黑暗。
再醒来,是被手背的刺痛扎醒的。
针头还没扎进血管。
倾欢已经下意识收回了手。
“倾倾……”
闻劲走上前。
倾欢把胳膊藏在被子里,“闻劲,我不打针!”
看了眼腕表,倾欢才睡了半个小时。
而她现在的状态,仿佛惊弓之鸟,一点细微的动静都会惊醒她。
闻劲上前安抚她,“是营养针!”
一天一夜,滴水未进。
只除了昨天在医院吃下去的那一口三明治。
倾欢像失去知觉,感知不到饿一般。
可营养针和吃东西之间,倾欢坚持不打针,“我可以吃东西。”
挥退护士,闻劲打了个电话出去。
像是一直准备着的,病房门敲开,有人进进出出。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面前的小桌板上便摆满了吃的喝的。
扫一眼,想喝粥。
可倾欢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就仿佛那不是她的胳膊。
闻劲调整了一下床的角度,又往倾欢身后塞了个枕头,问她:“想吃哪个?”
倾欢眼睛都睁不开,“粥吧。”
一口粥一口菜,倾欢喝了小半碗粥就摇头说不吃了,“阿布呢?”
“伤口感染,已经处理好了。在你隔壁病房……”
闻劲端走小饭桌,坐在床边,掌心温热轻抚倾欢的额头发顶,“倾倾,你好好睡觉,睡醒了,我带你去看她,好不好?”
“好……”
声音近乎梦呓,睡意来袭的前一秒。
倾欢猛地睁开眼睛,“陈序呢?他没事吧?”
直升机起飞的前一秒,她看到魏逸风高高举起了手杖,两人缠斗在一起。
闻劲温声道:“你哥赶到的及时,陈序没事。”
心知倾欢心里惦记太多人,闻劲亲了亲她的眉心,“爸妈还不知道,宋池野告诉他们,你帮顾烟暖房去了。”
不知道啊,那太好了!
眼皮千斤重,怎么都睁不开,倾欢眉心舒展开来。
闻劲抚过她的眉心,一下,又一下,“桉桉画了幅画,说要送给你。萱萱拿到了美食品尝家的奖状……”
美食品尝家?
干饭小达人还差不多。
男人声线醇厚,不疾不徐。
倾欢沉沉睡去。
大片黑暗来袭,仿佛又回到了进入黑屋的那一刹那。
倾欢身体紧绷。
温暖的怀抱包裹住她,暗香来袭。
清冷凛冽的雪松香气里,眼前的黑变薄变浅,仿佛置身雪后的松林。
倾欢身体舒展开。
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稳,闻劲肩膀放松。
嗡!
嗡……
手机嗡嗡的震了起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