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你……”原本冰凉干枯的手一片滚烫,倾欢抬手摸了下阿布的额头脖颈,这才发现她整个人已经滚烫如火。
倾欢伸手去拽风衣下摆。
被阿布抓住手,“别碰!”
长久的奔跑,她本就感染的伤口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模样。
可阿布本能的不想让倾欢碰,“别碰,脏……你还有宝宝!”
倾欢顿住。
阿布把身上的风衣抚平,转身摸了摸墙,一只手去牵倾欢,“来这边……”
黑屋是瓦寨惩罚罪奴的地方。
可这些年,跑的跑死的死,寨子里已经没多少人了,更别说能惩罚的人。
所以只有最不听话的人才会被关进这里。
阿布对黑屋了如指掌,牵着倾欢挪去地势高的墙边,慢慢蹲了下来。
拍一拍,刨一刨,很快拨出一小片干燥的地方。
阿布拽了拽倾欢示意她,“坐!”
倾欢已经顾不在意这里到底有多脏又有多臭了。
两条腿灌了铅似的,脚上的鞋一只扔了一只掉了。
脚底火辣辣的。
终于背靠着墙坐下来的时候,倾欢有种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的沉重感。
可她不能睡。
耳边的呼吸越来越热,越来越重,倾欢抓住阿布的胳膊,“阿布,别睡!”
“……好!”
呼吸粗重,阿布强迫自己睁开眼。
她对黑屋毫不陌生。
从前每一次,充满恐惧,总觉得下一秒就要窒息而亡。
这一次,只是多了一个倾欢,眼前的黑屋仿佛变了模样。
变成了吊脚楼。
靠墙的位置是一张大大的竹床,床边还有一张小床。
那是阿爸砍了木头回来,亲手给她做的小床,说等她长大了,再给她做一张更大的。
窗边的四方小桌,是她家的饭桌。
夏天的时候,桌上会有一大盆木瓜酸浆水,一头热汗的玩回来,灌上一肚子的酸浆水,又凉快又酸爽。
“阿妈……”
阿布烧的说起了胡话。
倾欢奔上前拍打石门,“来人啊,来人啊……有没有人?”
无人回应。
“倾欢……”
倾欢奔回阿布身边。
阿布昏昏沉沉的说道:“你好像我阿妈……你能抱抱我吗?”
睁开眼看到魏逸风。
直升机飞离帝都。
就连那个阿钦鬼魅一样出现在她面前。
倾欢都没怕过。
只要活下去,哪怕多一秒都是机会。
可这一刻,倾欢怕到眼泪失禁。
“阿布,你别睡,睁开眼看看……”
抱着阿布,脸贴着她滚烫的额头,倾欢轻拍着她的后背,眼泪落个不停,“阿布,你跟我说句话!阿布……”
“倾欢……”
呼出的气仿佛灼热的岩浆,阿布的声音带着梦呓般的童真,“你真的,好像我阿妈……跟她一样吵!”
“那你别睡,我可以吵你一辈子……”倾欢抱紧她,“这样,你就可以永远想起你阿妈了!”
“阿布,不许睡!”
“……好!”
这一夜过得格外漫长。
以至于门外有脚步声时,倾欢满怀希冀的回头。
正看到石门打开,低头探进来的麻杆,“你,出来!”
倾欢眼里的光倏地熄灭。
一直低低喘着气的阿布猛地睁开眼,凶狠的小兽一般挡在了倾欢面前,“你要干什么?”
阿银笑的肆无忌惮,“……买家到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