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体内奔腾如大江大河,却又如臂使指的浩瀚灵能,以及那圆融一体的肉身与灵魂,天道昼轻轻握了握拳。
空气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哀鸣,力量前所未有的充沛。
是时候了。
他走进浴室,快速冲洗掉身上的残留污渍,换上一身干净的黑色特战服,外披一件黑色的风衣。
推开房门时,谢澄似乎早已感知到他的突破,正靠在对面房间的门框上,抱着胳膊,眼神带着惊叹与欣慰地看着他。
“这么快?还搞出这么大动静,中阶了?”
谢澄挑了挑眉,她能清晰感觉到天道昼身上那稳固如山,圆融如一的意境。
“我说过,我会成为最强的。”
天道昼笑了笑。
“是是是,我们最强的无敌小少爷。”
谢澄轻笑着点点头,揶揄笑道。
“好了,我们走吧,澄澄姐。”
两人不再多,向着酒店外面走去。
.......
黎家,黎月清的闺房。
月光如练,透过雕花木窗的格子,静静洒在光洁的青石地板上。
房间陈设极为简洁,一床,一桌,一椅,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黎月清已经许久没有回到过这里了,从她入学太一后,这是她第一次回到黎家。
她安静地坐在床沿,脊背习惯性地挺直,身上原本的作战服已经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简单的黑t和牛仔裤。
冰蓝色的长发随意垂落在肩后,她的面色有些苍白,与门徒一战后留下的伤势并没有得到妥善的治疗。
此刻,她气海沉寂,往日奔腾的灵能如同被冰封的河流。
胧心也因此仿佛陷入了沉睡,仅有一丝感应停留在灵魂深处,那是她与剑之间无法被彻底斩断的羁绊。
桌上的托盘里,摆放着几样精致的清淡小菜和一碗白粥,早已凉透,纹丝未动。
她没有开灯,任由清冷的月光充作唯一的光源。
雾蓝色的眼眸望着月光,目光有些失焦,仿佛看到了千里之外那片被瘟疫与战火笼罩的天空。
隔离区现在怎么样了?
那个由疫医催生出的怪物,最后被解决了吗?
他会不会因此面临危险。
他当时就在核心区附近,以他的性格,必定会卷入最危险的战斗。
他突破到龙级初阶不久,虽然知道他底牌众多,实力不能以常理度之,但面对那种层次的怪物……
黎月清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微微蜷缩。
她想起离开前,他望向自己时那双总是带着散漫笑意的苍灰色眼眸深处,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让禄存执行官贴身保护自己。
可自己还是被带走了。
不是失乐园,而是家族。
父亲黎玉山出现的那一刻,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那句平淡的回家,斩断了她所有试图沟通或反抗的念头。
在龙级高阶的绝对威压和父亲这重身份的双重枷锁下,任何语和动作都显得苍白无力。
被带回来的路上,一片沉寂。
黎玉山没有询问她的伤势,没有解释原因,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她就像一件被找回的家族器物,被沉默地运送回它该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