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雁北的这一路,时有风雪,时有大雨,走走停停。
阿满留在苦寒县怕仍有是非,于是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她做得一手好吃的汤饼,这几日也没有那么难熬
走了不知道多少日,终于望见了雁北郡的轮廓。
雁北的天气多变,今日艳阳在上,居然落雪。
他们连问了几家客栈,都说客满,好容易才有一家愿意接待。
姜宜年走到柜台前,掸了掸斗篷上的落雪,说道:“掌柜的,来三间上好的客房。”
掌柜的抬着眼皮都没抬,拨弄了两下算盘:“客官,三间上房,十两银子一天。”
“十两一天?”姜宜年眉头微蹙,“这雁北是什么寸土寸金的地界?便是京城的客栈,一间天字号房,也才二两银子一日。掌柜的这客栈,莫不是拿金砖铺的地?”
掌柜的刚要撇嘴赶客,楼梯上传来一阵刺耳的娇笑。
“哎哟,京城来的贵客,自然是不知道咱们雁北的规矩。”
姜宜年抬眼望去,只见楼梯口站着三个穿红戴绿的妇人,个个膀大腰圆,手里攥着红帕子,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为首那个一张瘦长脸,颧骨高耸,正是方才说话的那个。
“你就是桃娘子?”瘦长脸踩着楼梯走下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姜宜年的衣着首饰上转了一圈,笑容里多了几分掂量的意味,“哎哟,果然是个齐整人物!怪不得苦寒县的张媒婆和赵媒婆专门托人带信来,让我们好生‘照料’呢!”
“可不,桃娘子到咱们地界来抢生意,我们几个做前辈的,可得帮忙看看,照顾好了!”一旁另一个胖媒婆附和着,手里那股刺鼻脂粉味的帕子都快甩到姜宜年脸上了。
姜宜年面不改色,随意福了福身,淡淡开口:“几位妈妈消息倒是灵通。我昨日才到雁北,你们今日就找上门来了。这李媒婆的手骨接上了吗?”
不提李媒婆倒罢,这几个婆子本还想再骂别的,谁知她自己先提了!
她那一刀,可怜那李媒婆,生生断了两根指头!
最矮的那个胖媒婆被她不咸不淡的态度激怒了,双手叉腰骂道:“少在这里阴阳怪气!我们今日来,就是给你提个醒!我们已经跟城里所有牙行、房东甚至客栈都通了气了!看这雁北城,谁敢把房子租给你一个要谋杀亲夫的野寡妇?!”
“谋杀亲夫?到底是谁把消息传到你们这的?”姜宜年不怒反笑,“难道是京城来的顾翰林,自己跑步过来,让你们几张脏嘴在这里替他吠呢!”
这句“狗吠”骂得太脏,瘦长的婆子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姜宜年破口大骂:“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蹄子!苦寒县的婆子们可是眼看着你要杀夫的!咱们几个婆子这是在替天行道!”
姜宜年不置可否,懒得打嘴仗,转身叫岩十三将车上东西搬下来,又从袖中拿出五十两的一个银锭子,砸在柜台上:“掌柜,先住上五日。”
三个媒婆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银锭子,看得眼睛发直!那头苦寒县的爷还是个没钱的,托人办事,递来的也不过几两银子。
她们又眼红又生气,气急败坏地走了。
只是婆子们前脚刚跨出门槛,那客栈掌柜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他把算盘一推:“三间房,现在不是十两了,五十两一天!爱住不住!”
五十两一天?这摆明了是要明抢!
岩十三气得手背青筋暴起,手直接按在了刀柄上。
“岩大哥。”姜宜年一把按住他,眼神冰冷,“掌柜,生意不是这样的做法。”
掌柜抱着胳膊,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我们雁北的人,横竖一条心。你伤了老伙计,这雁北城就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住不起就滚,别耽误我招呼贵客。”
听到这个理由,姜宜年不禁笑了。
这个地方可真有意思,人情大于道理。
但她姜宜年的钱,就算扔进水里听响,也绝不喂给这帮趁火打劫的狗东西!
“我们走。”姜宜年半分犹豫都没有,带着人转身就走。
可是,那三个媒婆的手段比她想的还要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