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娴月对上他的视线，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偏头淡道：“不饿。”

霍缺却什么都没说，拿起一个保温桶，拧开盖子。

盖子打开的瞬间，浓稠的粥香散了出来，米香混合着淡淡的肉香，在病房里弥漫开来，钻进奚娴月的鼻腔。

她的胃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一口东西都没吃。

那股香味像一只手，勾着她的胃，让她不由自主地咽了一下口水。

霍缺不听她说什么话，自顾自盛出一碗粥来，有些强势：“不饿也得吃一点。”

奚娴月看他，他也看着她，四目相对，他在蹙眉，那心疼怜惜的眼神让她心里难受。

她不想再和他纠缠不清，再给他任何无端的希望。

她摇头拒绝，“不吃，不饿。”

然而就在她说完话的时候，肚子里传来“咕噜~”的一声闷雷。

奚娴月愣住，脸色窘迫地红了几分，耳根发热。

丢人，太丢人了。

霍缺觑着她，浓眉微拧，奚娴月挽救自己的尊严道，“我不爱喝粥。”

霍缺态度柔和下来，声音温柔：“那想吃什么，我去买。”

奚娴月：“怎么好意思麻烦霍总，我让人去买就是了，霍总有事就去忙，有人会照顾我。”

她说完，霍缺眉眼冷下来，放下手中的粥，静静地凝视她。

他不说话，奚娴月被他看得一阵心慌，抿了抿干燥的嘴唇，“霍缺，我……”

“苹果汁？”他忽问。

奚娴月愣住，“什么……”

“要喝苹果汁吗？”他又问，“喝点苹果汁就有胃口了。”

奚娴月怔怔地看他，有什么风浪一股脑闯入进心里，她少年的时候生病，什么都吃不下，只想要喝苹果汁。

孟聿去帮她买，却没有回来，但醒来的时候，苹果汁还是被塞在她怀里。

“你怎么知道？”

霍缺没回答，起身离开病房，“我一会儿就回来。”

他走了，病房里空荡荡，只有奚娴月还保持一个姿势半坐着，眼眶酸热，蓦然红了。

“什么啊……”

她咬着唇瓣，声音干哑，心里五味杂陈。

苹果汁原来是他送的啊。

那已经是很微小的过去，她已经忘了这个节点，忘了这个习惯。

怎么会有人记得。

那时她连他是谁都不认识……

大概是因为生病的原因，奚娴月觉得自己情绪很容易被波动，心头又酸又涩，忽然很想哭。

好像被人闯进心里来，风风火火地搅弄了一番，然后扬长而去了。

门外很快传来脚步声，奚娴月吸了吸鼻子，迅速调整状态，板着脸，看起来有些过分冷峻。

霍缺手里拿着一瓶苹果汁，一进门，很敏锐地发现她眼睛红红的。

但她脸色冷漠。

他拧开瓶盖，将苹果汁递到她手里。

苹果汁香甜清香，奚娴月接过，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

“想吃点什么？”霍缺说，“别说不吃，必须得吃，你自己选或者我都买回来，你看想吃什么。”

这话强硬霸道，奚娴月看他一眼，嘴唇嗫嚅，最后说：“别麻烦了，喝粥就行。”

她是真的饿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