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娴月垂下眼帘，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还没有，还在谈。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等你。”

“不用等了，结束了我就回去。”

挂断电话，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正常。

霍缺支着手，笑吟吟地看着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促狭。

“你怎么撒谎了，为什么不跟他说实话？”

奚娴月有些无语，她是不想多事，“我跟他说实话？一会就该找过来跟你打架了。”

“打架？”霍缺笑了声，“我又不怕他，让他来。”

奚娴月：“我怕影响项目。”

“有没有感觉我们好像在偷情？”霍缺说，声音低低的，“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

奚娴月抬眼看他，目光清明。

“我喜欢刺激的，”她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但不喜欢危及自身的刺激。霍总，你能明白吗？”

霍缺垂下眼眸，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他当然明白。

她是在告诉他，她不会为了一时的冲动，毁掉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切。她有底线，有原则，有不能触碰的红线。

她是个聪明人，他一直都知道。

可他何尝不是？

霍缺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

他有很多机会可以拿捏她。

比如在合约里设下陷阱，让她不得不就范；比如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袖手旁观，等她主动来求自己；比如利用孟聿那个蠢货的所作所为，逼她无路可走，只能投向他的怀抱。

他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奚娴月臣服于他。

但他没有这么做。

因为那样得到她的人，也得不到她的心。

而霍缺这个人，贪心得很。

他两样都要。

“我明白。”他放下茶杯，抬起眼深深切切地看她，“我只问你一句话。”

“……什么？”

“你心里还有孟聿吗？”

霍缺一点也不避讳，直接问了出来。

他知道她想和孟聿离婚的事情，但并不知道，她现在对待孟聿的心情，到底是什么样。

因为见过她深爱孟聿的样子，她掏心掏肺，毫无保留，孟聿在她心里占据了很大的位置，那是没有人能够替代的。

她真的，能够放下他吗？

那么多年的感情，她能够割舍吗？

霍缺自己做不到，他不知道奚娴月是否可以做到。

奚娴月被他盯得心慌，强装镇定，露出一个微笑，“霍总这么问，是吃他的醋吗？”

霍缺：“不可以吗？”

“我说没有，你信吗？”

霍缺很久都没有说话，嘴唇微抿，下颌线紧绷。

铜锅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子溅出来，很快又熄灭了。

馆子里的喧嚣声潮水一般涌动着，可他们这一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吃吧，”霍缺拿起筷子，他说，“肉老了就不好吃了。”

奚娴月看了他几秒，重新拿起了筷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