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记事起,他们每年见面不超过十天,每次也只是匆匆一面,他父亲就又走了,杳无音讯直到下一次见面。
家里没有其它亲人,他从小被不同的保姆带着,偶尔和父亲见面,男人看向他的目光里,更多的却是痛苦。
徐宴清那时候太小,不知道原因,长大了才明白,他爸也许是怨恨他的。
他的出生,带走了他的爱人。
父亲出事的消息传回来,他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只是冷漠又安静的,听从那些据说是父亲战友或是领导的陌生人的安排。
他一个人习惯了。
直到此刻,被这双大手拍着,他才终于哭了出来。
他哭的很克制,几乎是在无声的流泪。
消瘦的小脸上布满了泪痕,胸口那种莫名的憋闷和抽痛愈发真实。
他好像直到这个时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再也没有亲人了。
他的痛苦无处宣泄,张着嘴巴想要嘶吼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眼前一阵阵发黑,晕过去之前,一个柔软的怀抱接住了他。
随之而来的,是清脆的童声。
“爸爸他怎么了?”
是阮叔叔的女儿。
“哥哥生病了。”
“啊?那他好弱哦,怪不得瘦瘦的。”
短而圆润的指尖戳了戳他的脸颊,随着她的动作,徐宴清耳边响起一串清脆的铃铛声响。
他缓缓睁开眼睛。
晃过一双极其灵动纯稚的眼。
女孩仰着头讲话,没有注意到他,他下意识地去寻那串铃铛。
最后落在女孩垂在身侧的手腕上。
他看了太久,女孩再次看过来。
“你好啦!”
她很开心,铃铛从那里走了,很快出现在他面前。
“你喜欢这个?”
嫩白胳膊晃了晃,又是一阵清脆的声响。
“我送给你。”
红绳从女孩的胳膊上褪下来,被女孩戴进他的手腕上,红绳有点宽松的在他手腕上晃。
他已经能站稳了,泪痕风干在脸上,紧得发痛,他茫然的看着对面的女孩。
看着她拍了拍他的手腕,十分骄傲又满意的低头看着他。
听着她脆生生的开口:“奶奶说它能驱邪保平安的,以后我和它一起保护你。”
彼时现在他面前的小小阮棠,和现在挡在他身前的阮棠,在他眼前几经变幻。
十二年过去,少女兑现了她幼时的诺。
阮棠说过会保护他。
她不记得他,却并没有食。
反而是他……,一次次的,让阮棠伤心愤怒,甚至一次次迁就他莫名其妙地脾气。
都是那么小时候的事了,他们相处不到一年,忘了,很正常。
阳光从瓦顶走过,不知不觉天快暗了。
这个时间附中已经放学了,从学校到这里,以阮棠家司机的速度,半个小时左右就能回到这里。
他不能再待在这儿了。
徐宴清终于收回视线。
“宴清,宴清?”
徐宴清蹙了蹙眉,终于找回其它的感官,身前半步站着一个女人。
似是已经很久了。
“您怎么在这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