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峥在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似乎在权衡。
“好吧。”他最终还是妥协了,“我会让助理把账单整理好发给您。但是程小姐,我希望你明白,我和我的团队,会尽全力帮你打赢这场官司,这和谁付钱,没有关系。”
“谢谢您,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程舒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靠在玻璃窗上。
窗外是傍晚的城市,车水马龙,华灯初上。
可她只觉得一片冰冷。
她和裴知衍之间,就像一张被揉皱了的纸,就算再怎么努力抚平,也回不到当初的模样了。那些褶皱,会永远留在那里,提醒着他们曾经的伤害和不堪。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信息。
来自沈屿。
下班了?我来接你。
程舒然看着那行简短的文字,心里五味杂陈。
一个是躲在暗处,默默为她铺路的过去。
一个是站在明处,强势为她撑腰的现在。
她闭上眼,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回了两个字。
好的。
……
沈屿带她去了一个私人画廊。
画廊今晚没有对外开放,巨大的展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穿着燕尾服的经理恭敬地为他们引路,介绍着墙上一幅幅价值不菲的画作。
“这幅画,是上世纪著名画家的封笔之作,全球仅此一幅,沈总上个月刚从拍卖行拍回来的。”
程舒然看着那幅画,深蓝色的夜空,金色的星辰,翻涌的海浪,充满了压抑又磅礴的力量。
“喜欢吗?”沈屿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很漂亮。”
“送给你。”
他说得云淡风轻,好像那不是一幅价值连城的画,而是一件不值钱的小摆件。
程舒然侧过头,看着他,“沈总,我们之间,不需要这样。”
“我们之间,需要哪样?”沈屿挑了下眉,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谈感情?我以为你最不需要的就是那个。”
程舒然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程舒然,”他收敛了笑意,走到她面前,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我只是在用我的方式,对你好。”
“这种好,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你接受起来,应该没什么心理负担,不是吗?”
程舒然沉默了。
是啊,她应该没有心理负担。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感情纠葛,只有利益交换。
可为什么,她的心还是会觉得空落落的。
“你今天有心事。”沈屿看着她,说明了情况。
“没有,只是工作有点累。”程舒然避开他的视线。
“因为财务部那个经理的事?”沈屿像是没听出她的敷衍,“我跟你说过,以后在公司,不会再有人敢给你脸色看。谁让你不高兴了,你直接告诉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者,你告诉我,我给你换个更高兴的地方待着。”
程舒然站在那幅画作面前,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那片海里的一叶扁舟,被巨浪推着,身不由己地往前漂,不知道下一秒,会被带向何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