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多想点头,多想扑进他怀里,告诉他一切。
告诉他那场谋杀,告诉他汐汐的存在。
可她不能。
裴知衍应该有他光芒万丈的人生,而不是被她拖进这摊污秽的泥沼里。
“一起面对?”程舒然扯出一个苍白的笑,那笑意不及眼底,“裴医生,你是不是忘了,你和江若彤都约会了,你自己的生活都这么精彩,何必来管我这个烂人的闲事?”
她的话,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裴知衍压抑许久的最后一丝理智。
他猛地欺身上前,一把扣住她的后脑,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柔。
是惩罚,是宣泄,是六年积压的所有不甘和愤怒的爆发。
他的牙齿甚至磕在了她的唇上,带着一丝铁锈的腥甜。
“唔……”
程舒然用力推他,却被他更紧地禁锢在怀里。
直到她快要窒息,他才猛地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粗重地喘息。
“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吗?”他死死盯着她,眼眶红得吓人,“我到底哪里不好?程舒然,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江浩宇?!”
他的质问,像滚烫的岩浆,灼得程舒然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也很难过,难过得快要死掉了。
但她不能说。
她猛地一把将他推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哪里都很好!”她冲他喊,泪水模糊了视线,“是我配不上你!是我脏!是我烂!你清高,你了不起,所以求求你,别再来打扰我了,行吗?!”
说完,她甚至不敢再看他一眼,转身拉开门,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
裴知衍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塑。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终于,他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有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间渗出,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哭了。
……
程舒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民宿的。
她站在路边,晚风吹在脸上,又冷又疼。
她身上还穿着病号服,没有手机,没有钱,连要去哪里都不知道。
她就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孤魂野鬼。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suv在她身边一个急刹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裴知衍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只是通红的眼眶暴露了他刚才失控的情绪。
程舒然下意识地后退。
车门被推开,裴知衍下了车,走到她面前,二话不说,从钱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现金,直接塞进她手里。
动作粗暴,不带任何感情。
“你要回去,就去吧。”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程舒然攥着那叠钱,那温度仿佛要将她的手心灼穿。
她没想到,他被气成那样,还能……
“你的手机,还有钱包,我看过了,都不在。”裴知衍丢下这句话,仿佛多看她一眼都嫌烦,“回家自己找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