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隔壁化妆间。

叶知夏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今天穿了一席墨绿色旗袍，裙身收得极好，每一处线条都贴合她的身体曲线，领口镶着一圈细密的珍珠，妆容精致，发型考究，耳垂上挂着某奢侈品牌的限量款耳环。

怎么看都无可挑剔。

可她的心情，却怎么也提不起来。

手机屏幕上，是工作人员发来的消息。

叶小姐，路皎星那组的成衣已经做好了，她用的还是原来的那些碎布料，做了一件拼贴外套，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叶知夏的指尖猛地掐进掌心，指甲嵌进肉里，疼得她指尖发麻。

不可能。

她亲眼盯着助理把布料剪得粉碎，最大的碎片也不过巴掌大，连做个口袋都不够。

路皎星怎么可能用那些破烂做出能穿的衣服？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握着手机的手指却控制不住地发抖，屏幕上的字都变得模糊起来。

一股莫名的不安从心底窜上来，像藤蔓一样缠紧了她的心脏。

……

拍摄现场。

三组场景，四组嘉宾，轮流拍摄。

路皎星和纪南洲这一组率先开始。

棚内的灯光全部打开，将三个场景照得通亮。

路皎星换上了那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

她从更衣室走出来的那一刻，摄影棚里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灯光师手里的调光器顿了一下，化妆师手里的刷子“啪嗒”掉在化妆台上。

连正在搬道具的场务都停下了脚步，直勾勾地看着她。

真丝面料在聚光灯下泛着温润的珍珠光泽，立领刚好托着她修长的天鹅颈。

手工盘扣从领口一路扣到腰际，每一颗都雕着细碎的梅花。

腰身收得恰到好处，勾勒出不盈一握的曲线。

下摆的不规则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像月光下流动的水波。

深棕色的长发用一支乌木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那截瓷白的脖颈愈发莹润。

纪南洲站在场景边上，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喉咙发紧，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摄影师最先回过神，连忙举起相机，声音都带着激动：“路小姐！就站在窗边！对，微微侧身，右手搭在窗框上，完美！”

她站在民国书房的场景里，身后是斑驳的青砖墙和木质百叶窗，灯光从左侧打过来，在她脸上形成微妙的渐变。

摄影师按下快门的瞬间，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从业十五年，拍过无数顶流模特，他第一次不用刻意引导，就能拍出这么有故事感的照片。

纪南洲站在旁边，看着屏幕上的成片，桃花眼里的崇拜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见过很多好看的人，但路皎星是不同的。

她的好看不是精心雕琢的完美，而是一种松弛的骨子里透出来的东西。

像一杯放凉了的茶，不烫嘴，但回甘。

“路姐姐，你确定你没做过模特？”

路皎星从窗边走过来，狐狸眼弯了弯。

“没有。”

她顿了顿，歪头看了他一眼，尾音微微上扬，“怎么，你觉得我像？”

纪南洲被那双眼睛看得耳尖泛红，低下头，浅金色的刘海垂下来遮住半边眉眼。

“像，特别像，我感觉你比专业模特还专业。”

不远处的司宴礼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路皎星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