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挂了电话,纪南洲才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快步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问。
“路姐姐,你刚才在客厅,是不是还有话没说完?”
路皎星转过身,挑了挑眉:“嗯?什么话?”
“就是叶知夏那个方案。”
纪南洲挠了挠头,桃花眼里带着一丝认真。
“我总觉得,你不止看出了颜色的问题,还有别的隐患,但你没全说是因为知道她不会听,对吗?”
路皎星看着他,狐狸眼里漾开一丝意外。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张扬恣意的少年,竟然有这份观察力。
她弯了弯唇角,拉着他在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
深棕色的马尾在身后轻轻晃动,白色t恤的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瓷白的肌肤。
“你猜对了。”
她从工装裤的口袋里掏出一瓶水,拧开盖子,轻抿了一口。
“她那个方案,最大的问题不是配色,是墙体。她标注的那面可拆除的墙,上面有承重梁,是实打实的承重墙,一旦拆了,整个房间的结构都会出问题,轻则墙面开裂,重则顶板下沉,有安全隐患。”
纪南洲的桃花眼瞪大了,“那你怎么不说?”
路皎星看了他一眼,反问一句:“我说了她会听吗?”
纪南洲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叶知夏对路皎星满心敌意,别说听进去建议,只怕路皎星说得越严重,她越要对着干,只会拆得更快。
“我在客厅里,已经当众点了那面墙不能动,该提醒的,我已经提醒到了。”
路皎星晃了晃手里的水瓶,声音慵懒却通透。
“她信不信,听不听,最终怎么选,都是她自己的决定。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不可能按着她的头逼她听我的。”
纪南洲皱着眉,还是有些担心。
“那如果她的方案真出了问题呢?”
路皎星放下水瓶,眉眼弯弯,语气却很认真。
“真出了问题,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我提醒过了,尽到了该尽的义务,就不必为别人的一意孤行,背负不该有的愧疚。”
她不会为了讨好谁,去反复劝说一个心怀敌意的人,更不会为别人的错误买单。
纪南洲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坦荡和清醒,心跳莫名又快了几拍。
他见过太多圆滑世故或是圣母心泛滥的人,却从没见过像路皎星这样的人。
清醒独立,有锋芒,也有底线,活得通透又坦荡,像一颗蒙尘也遮不住光的钻石,越了解,越让人着迷。
他耳尖悄悄泛红,挠了挠头,小声说:“路姐姐,你说得对。是我想太简单了。”
路皎星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忍不住笑了,伸手在他头上轻轻揉了揉,像安抚一只听话的大狗狗:“没事,你能想到这些,已经很细心了。”
指尖触到他柔软的发丝,纪南洲的耳尖更红了,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就在几人紧锣密鼓的干活时,突然一声尖叫从走廊尽头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