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不是不知道他在军部的地位,张嫂偶尔也会提两句,说他年纪轻轻已经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级别。
可她想着自己预产期就在正月前后,万一提前发动,万一孩子在除夕夜里等不及要出来,那她被推进产房的时候身边只有谢母和张嫂。
而他还在千里之外的某个荒山野岭里对着一群当兵的喊口令。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现在住着小楼,吃着营养餐,揣着他的存折……她好像也不缺什么。
而且,他那方面又……不行,留在家也是干看着,帮不上忙还容易上火。
这么一想,让他出趟差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谢桥看着女人从失落到释然,嘴角重新翘了起来,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老板娘端着菜从后厨出来,还额外送了一盘酱牛肉、炸丸子,和热气腾腾的酸辣汤,桌上连放饭碗的地方都快没了。
姜早赶紧摆手喊停:“谢谢你的好意,真吃不完,会浪费的。”
老板娘这才作罢,把手里那盘炒鸡蛋又端回了后厨,笑嘻嘻地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姜早夹了一筷子五丝桶,这菜是用五种切成细丝的食材裹在一起炸的,外酥里嫩,蘸着椒盐吃,香得人舌头都要吞下去。
她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这家菜的味道确实不错,离裁缝店也不远,她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地址,以后可以请冯薇她们来这里吃饭,算是员工福利。
一顿饭吃完,桌上还剩了不少菜,老板娘给他们打包了两盒让带回去。
老郭头从后厨追出来,说什么也不肯收钱:“不行不行,这钱我要是收了,晚上睡不着觉。”
姜早跟他拉扯了几个来回,只好使出杀手锏:“老板,你已经送了我们那么多菜,心意我们收到了。”
“但你要是不收钱,以后我都不好意思来吃了.你这样,我上哪儿再找一家好吃的糖醋排骨去?”
好说歹说才把饭钱付了.
谢桥低头看着身旁这个能说会辩的小女人,几句话就把固执的老头说得心服口服,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总是能让人心里感到温暖,明明是在跟人拉扯,却让人觉得自己被照顾了、被在意了。
谢杭越也是这样的人,或许这就是他们为什么会在一起吧,两个温暖的人……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沉稳”其实更像是无趣和呆板,他就不能说出那些让人心生欢喜的话。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有心事,话比来时少了许多。
路上的积雪被行人的脚步踩实了,每一步都得小心。
谢桥紧紧搀着她的胳膊,将她牢牢地护在身侧,让她整个人的重心都靠在自己身上。
谢家客厅的灯还亮着,谢母给两人留了饭菜,看见两人平安回来,谢母松了口气,嘴上却没埋怨他们在外吃饭。
只是笑着迎上来接过姜早脱下的外套,又拿干毛巾替她掸了掸裤脚的雪沫子。
姜早解决了裁缝铺的资金问题,又美美吃了一顿晚饭,心情还算不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