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这一小段路,蒋皎今天走得格外不安生。
路上三三两两都是下了课往外走的学生,踩着积雪说说笑笑。
蒋皎总感觉身后有人盯着自己,不紧不慢地跟着,她拐它也拐,她停它也停。
她裹紧围巾,加快了脚步。
下过雪的路面被踩实了,滑得厉害,行人都低着头看脚下,蒋皎开始小跑起来,身后那道脚步声也跟着提速。
她转过街角,刚想往主街上跑,一只手突然从侧面的巷口伸出来,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一股浓烈的烟草味灌进鼻腔,她整个人被一股蛮力拖进了巷子深处,后背重重撞在砖墙上。
她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熟悉又恐惧的面孔。
李彪站在她面前,脸上的刀疤因为愤怒而扭曲。
“你干嘛?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蒋皎拍开男人擒住她下巴的手,强撑着底气。
这是京大附近,周围全是学生和老师,她不信他真敢在这里动手。
李彪咬了咬后槽牙,一把冰冷的匕首不知什么时候顶在了她的脖颈上,“你管老子呢?你这个贱货!”
他眼中带着恨意,声音恶狠狠的:“你给老子假地址,害我们扑了个空。现在老子的弟兄全被条子给抓了!你说这笔账该怎么还?”
蒋皎的脑子嗡嗡地响,额头冷汗直流,能感受到锋利的刀刃压在肌肤上,她声音发抖:“钱!钱!我给你结尾款,我把剩下的钱全都拿给你!”
“不够!”李彪脸上的肌肉抽动,眼里燃烧着贪婪和疯狂。
“那么多弟兄,白白给你卖了命,价钱得翻三倍,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刀锋又往里压了一分,血珠沿着刀刃渗出,刺痛让蒋皎整个人都软了,女人声音带着哭腔:“好好好,我给你!我给你!”
“你现在把我杀了,你什么也拿不到,一分钱都拿不到!”
李彪掐着她脖子的手稍稍松了松。
蒋皎像滩烂泥一样软在地,地面的积雪浸透了裤子,她浑身哆嗦,连嘴唇都在打颤:“你给我点时间吧,我的钱不够,暂时拿不出那么多……”
李彪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缓缓蹲下身,刀尖抵在她的下巴上,逼她抬起头跟自己对视。
“就今晚十点,还在这儿。你拿不出钱来,我就去你家找你,知道吗?蒋老师。”
男人早已摸清了她家的住址,如果女人敢不来,他绝对会杀了她。
蒋皎忙不迭地点头,吓得面色惨白,说不出话来,面对他的威逼,她都只能答应。
李彪站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巷子深处走了几步。
蒋皎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墙往外跑,一刻也不敢停。
她发疯似的跑回蒋家,推开门的时候差点撞上正从厨房探出头的蒋母。
“怎么了这是?”蒋母手里还掐着一把没择完的芹菜,看着女儿逃命似的冲进自己房间,砰地关上门,有些莫名其妙地嘀咕了一句。
蒋皎把门反锁,拉开抽屉翻出自己所有的积蓄,她把它们一股脑全倒在床上,数了一遍又一遍,结果却让她如坠冰窟。
别说三倍了,连原来说好的尾款都凑不齐。
她盯着床上那堆零零碎碎的毛票,眼神暗了下去。
沉默了片刻,女人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最不起眼的深灰色旧棉袄,裹紧围巾,她悄无声息地打开房门,出了家。
蒋皎跑了两条街,街区的邮局还没关门,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打哈欠了。
她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认识的面孔,迅速蹿到了角落里那台公用电话旁边,按下了拨号。
她拿起听筒,捏住鼻子,声音变得尖细而陌生:“公安同志,你好。我要举报,我发现了一名危险的持刀在逃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