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桥眸光一凛,并没有因为男人的祝福而高兴,反而多了一丝戒备。
叶宿青跟柳逸不熟,但不妨碍他大大咧咧的性子自来熟。
“你别说,桥这太不够意思了,连我都瞒着!我不管,他反正现在欠我一杯喜酒。”
他来劲了,上前拍着柳逸的肩膀,“到时候等孩子办满月酒,我们把这些全讨回来!”
柳逸笑了笑,没有接话,他注意到谢桥的脸色并不好看。
“行,下回见,我还有事。”他跟两人简单告别,转身往公安局里走去。
谢桥抬手按了按眉心,瞥了旁边的叶宿青一眼,颇有些无奈:“走吧。”
“你还没答应补偿我喜酒呢。”叶宿青不依不饶地跟上来。
“再多话,你就走回单位。”
“啧,小气。”叶宿青利落地钻进副驾驶,给自己系好安全带。
谢桥沉默着发动了车子。
喜酒?他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那请柬是该写他的名字,还是谢杭越的。
心里揣着这件事,男人在办公室坐的时间比平时更长了。
等他从一堆工作文件里抬起头,窗外已经完全黑透了。
深冬的日照短,下午四点多天就开始暗,现在外面连最后一丝天光都没了。
他推开办公室门出去的时候,走廊里还有几个没回家的同事,有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桥,还没回家呢?”
“是啊,天都暗了,早点回去照顾媳妇吧。”
周围同事基本都知道他媳妇到了孕晚期,说这话是体谅,也是善意的调侃。
谢桥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拿起外套正准备离开。
梁政委拿着一份名单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目光扫了一圈办公室,眼前一亮:“哎,桥你还没走啊,正好!”
他把手里的名单递过去,“下次军演的带队名单出来了,你看一下。”
谢桥接过名单,目光扫了一遍,在带队那一栏看见了自己的名字,他没有太意外,这种事往年都是他带。
旁边有个同事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替他不平起来,朝梁政委抗议:“政委,小谢媳妇都快生了,你这时候让他出去带队,那不是闹呢吗?”
梁政委倒像是被提醒了什么,摸了摸下巴转向他:“孩子足月了?”
“还没有。”谢桥合上名单,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这次军演我会参加的。”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他眼中多了一分属于军人的笃定。
梁政委眼里划过欣赏,重重地拍了拍男人肩膀:“不错,有担当,是个好父亲。”
他又横了一眼旁边看热闹的几个同事,拿着名单扬长而去。
谢桥站在原地,把“好父亲”三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最终只是拢了拢大衣领子,往楼下走去。
……
谢家小楼里,姜早翻完最后一页话本,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外面已经黑透了,她把话本合上,慢吞吞地站起来,走过去关了电视。
虽然知道男人工作忙、下班晚是正常的,可她一个人对着一台黑白电视待了一晚上,还是觉得有点苦兮兮的,都没人跟她说说话。
谢母和张嫂倒是进进出出的,可她总不能拉着婆婆聊个没完。
她在心里把“谢杭越”默默数落了一通。
虽然比起从前在村里那会儿,这男人现在变得闷了许多,笑也少了,话也少了,可好歹那张脸是实打实的好看,光是坐在旁边当个安静的陪衬,也比她一个人待着强。
她叹了口气,把自己塞进被窝里,脸埋进枕头,闭上眼睛正准备睡觉的时候,楼下传来了熟悉的汽车引擎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