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得下吃得下,”谢母笑眯眯地说,“你这才吃多少啊,再来块鱼。”
“妈。”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几分无奈。
谢桥放下筷子,看着姜早面前那座快要溢出碗沿的“食物山”,又看了看她一脸为难的样子,淡淡地开口:“别夹了,喂猪呢。”
谢母瞪了男人一眼,转过头看向姜早时,脸上又堆满了和蔼的笑容。
“早早啊,吃不完就搁碗里,没事儿的,”她拍了拍姜早的手背,柔声说:“张嫂家养了狗,回头拿去喂狗,不会浪费的。”
姜早点点头,松了口气,把筷子放下了。
她是真的吃不下了,肚子胀得有些慌,可能是太久没吃这么多油水了,肠胃一时半会儿适应不了。
她端起水杯喝了两口,靠在椅背上,微微喘了口气。
晚饭过后,一家人转移到客厅坐了会儿。
谢母拉着姜早的手说了一会儿话,问了问她在乡下的日子,姜早挑着好的说,那些啃冷馒头、喝稀粥的苦日子,一个字都没提。
可越是这样,谢母心里越不是滋味,稍晚点的时候,她见姜早面露疲色,就催着她上楼休息了。
姜早独自上了二楼,换了谢母准备好的棉布睡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肚子还是胀,不是那种吃撑了的胀,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像有什么东西在胃里搅来搅去,沉甸甸地往下坠。
姜早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心里暗暗嘀咕:不是吧,她该不会做饱死鬼撑死了吧?那也太丢人了。
又过了一会儿,那种胀感不仅没消,反而越来越重,隐隐约约地,小腹也开始疼了。
姜早的脸色渐渐白了,手撑在床上想要坐起来,可刚一起身,一阵抽痛从小腹蔓延开来。
不行,得去找谢母要点消食片什么的……
她这样想着,强撑着下了床,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门口挪。
走廊里,谢桥刚从书房出来,他和谢父在书房里谈了很久,关于谢杭越的后事。
边境那边传来的消息是“战死境外”,遗体还在寻找,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运回来。在这之前,家里要先立一个衣冠冢。
走廊里灯光昏黄,他刚关上门,一转身,一个软绵绵的身影突然朝他怀里栽过来。
谢桥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来人。
温热的身体跌进他怀里,一点力气都没有,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她的瞳孔有些涣散,手指揪着他的衣角。
“阿越…我肚子疼……”
话没说完,她的眼皮就撑不住了,谢桥心里猛地一沉,一把将人捞了起来,避免了她的滑落。
他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一只手揽着她的腿弯,将她整个人稳稳地抱在了怀里。
谢父也从书房出来,正好看见走廊里的这一幕,瞪大了眼睛。
“这这这……”他指着谢桥怀里的姜早,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谢桥没有理会父亲,将人打横抱稳,大步流星地往楼下走去。
谢母正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热好的牛奶,看见谢桥抱着姜早从楼梯上下来,碗差点没端稳。
“怎么了这是?”她快步迎上去,“早早?早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