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裹着被子听萱竹复述明朔的话,听到“苍国国君私生子”的时候挑了挑眉。
听到“元恪勾结乌恩部落”的时候眯了眯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知道她听到“乌恩部落首领好男风,元恪把私生子献出去当筹码”的时候,啧了一声。
“元恪这人,真的是……”
她想了半天,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萱竹在旁边小声道:“伤风败俗?”
“对,就是这个。”裴溪拍了一下床板,披了件外衫就往外走。
到了偏院,明朔在门口等着,把详细情况又跟她说了一遍。裴溪听完,靠着门框想了想,推门进去了。
阿苏瑞靠在床上,听见门响就抬起头。他看见裴溪的瞬间,眼睛里浮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嘴唇抖了抖,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裴溪站在床尾,双臂抱胸,打量着他。
阿苏瑞撑着身子想下床行礼,挣扎了两下没起来,反而牵扯到肩膀的伤口,疼得脸色更白了。
他咬着嘴唇,垂着眼睛,声音又轻又哑:
“多谢郡主救命之恩。我身份卑微,本不该奢望郡主收留,只是……”
他抬起眼,睫毛上沾着一点水光,目光落在裴溪脸上又很快移开,像是被她的气势逼得不敢直视。
“只是我如今在大明朝无亲无故,苍国的人还在追我,元恪若是知道我还活着也不会放过我。
我……我不知道还能去哪里。”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软,尾音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脆弱感。
裴溪看着他,忽然笑了,她走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戏谑的意思。
“这就是你想说的是吗?”
阿苏瑞的表情僵住了一瞬。
裴溪拉过床边的一把椅子坐下来,翘起二郎腿,语气随意。
“你如果要说的只有这些,那我觉得池塘底还是你的归宿。”
元瑞看着裴溪,眼里的水雾慢慢收了回去。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笑容跟刚才那种刻意讨好的不一样,带着点讥讽的意味。
“郡主好眼力。”
裴溪哼了一声。
“只是郡主怕是不知,楚烨体内的毒也是元恪下的。”
阿苏瑞垂下眼睛,这次没有演戏,只是安静地说了句:“摄政王此去必死无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