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头上有倒钩,”裴溪说,“拔的时候小心点,别把血管带出来,人死了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侍卫长点头,把三人押走了。
楚烨走过来,看了看裴溪手臂上的伤,皱了皱眉:“先进去把伤口处理了。”
裴溪跟着他往花厅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楚烨回头。
“我刚才摔了一跤,”裴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膝盖好像磕破了,有点疼。”
楚烨看了看她的膝盖,裙子上确实有个地方颜色比别处深。他弯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大步往花厅走。
裴溪愣了一下,然后说:“我是膝盖破了,不是脚断了。”
“闭嘴。”
花厅里采玉刚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还有一道被碎瓷片划出来的红痕,刚才花厅被闯进来的时候她被撞倒在地上,晕了一会儿。看到楚烨抱着裴溪进来,采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先请安还是先问郡主的伤。
裴溪朝她摆摆手:“去拿药箱。”
采玉这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跑。
楚烨把裴溪放在榻上,随手拉过一张凳子坐下,看了看花厅里的狼藉。碎碗碎碟散了一地,椅子歪倒在一旁,窗户还开着,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宣纸哗哗响。
“柳侍郎自尽了。”楚烨说。
裴溪正在卷袖子查看手臂上的伤口,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死了?”
“畏罪自尽。留了张字条,说毒是他一个人下的,他妻女不知情,求朝廷开恩。毒药的来源他咬死说是偶然得来。”
裴溪冷笑了一声:“偶然得来,这四个字倒是省事。”
“他死了,这条线就断了。”楚烨看着她,“除非你这边能有什么线索。”
裴溪想了想,摇摇头:“我在苍国没有仇家。至少明面上没有。”
楚烨没说话。
采玉拎着药箱跑进来,气喘吁吁地把药箱放在榻上,打开盖子,手忙脚乱地翻找伤药和纱布。裴溪自己伸手进去拿了瓶金疮药出来,又拿了一卷纱布,开始给自己处理伤口。
楚烨看着她自己缠纱布,缠得歪歪扭扭的,伸手把纱布从她手里拿过来,重新缠。
裴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手伸过去让他缠。
采玉在旁边站着,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悄悄退了两步,站到了门口。
楚烨缠完纱布,打了一个结,说:“今晚我留在郡主府。”
裴溪挑了挑眉:“摄政王殿下这是要给我当侍卫?”
楚烨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本王是要看着你,省得你下次再往碎瓷片上踩。”
裴溪低头看了看自己膝盖上磨破的裙子,承认今晚确实有点狼狈。
窗外有侍卫走过,脚步整齐,火把的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墙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光影。
裴溪靠在榻上,心想今晚大概是睡不成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