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彦脸色骇人,视线落到手中的窝窝头上,窝窝头如同烫手山芋般,让他打了个寒颤,似是突然回过神来,窝窝头被他丢出去滚了老远,沾上尘土,静静躺在牢房角落。
他手僵住,双眼猩红,颤抖的拭去潘卓嘴角溢出来的黑血。
指尖温热黏腻的触感,让他的内心止不住的发凉。
能在刑部大牢中动手的人屈指可数,所以那潘义是真的想要他们死,哪怕潘卓是他的亲侄儿也可以痛下杀手。
他沉浸在莫大的悲哀中,丝毫没意识到牢房外站着一道身影。
缥缈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你恨吗?”
“你背后的主子如此不讲情义,你难道还要为这样的人遮掩吗?
你只要在公堂上将一切都说出来,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让你像他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说话的人正是裴溪,她身后跟着萱竹,而萱竹的身后卑躬屈膝的站了好几个狱卒,裴溪懊恼的看着已经气绝身亡的潘卓。
该死的!
还是来晚了一步,早知道就该将那碟糕点打包在路上吃的。
但没事,这不还有个证人活着嘛。
贾彦不说话,只是盯着潘卓嘴角的黑血,他抬起头,出神的看着裴溪,也不知在想什么。
裴溪见状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出牢房,对着身后的几个狱卒吩咐:
“把这间牢房看好,不许任何人靠近。”
她顿了顿,指着贾彦,“这个人要是死了,你们知也跟他作伴去吧。”
狱卒们一脸惊恐的点头,其中一个领头的上前一步,低声道:“郡主放心,小的们一定把人看好了。”
裴溪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偏头看向萱竹。
“小竹子,你留在这里守着。”
萱竹一愣,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郡主,王爷让奴婢跟着您……”
“你家王爷那边我来说。”
裴溪打断她,“你在这里看着,别让他死了,我只信你。”
萱竹张了张嘴,一脸慎重的应下。
嗯。
她不能辜负郡主的信任!
裴溪又看了一眼牢房里的贾彦,转身离开了刑部大牢。
她快步走在街道上,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细长长。
夜风带着凉意,吹得她衣袂翻飞。
等回到举办宴会的宫殿时,宴席还在进行中。
楚烨身边围着好几个大臣,觥筹交错间,他面上已经隐约可见不耐烦之色,却时不时往殿门口扫一眼。
直到看见裴溪回来,楚烨眼底闪过一丝安心,随即又沉下脸,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冰冷,围着他的大臣们也感觉到不对劲,个个都噤声了。
裴溪假装没看见,自顾自走回自己的席位坐下,面前的点心已经被收走,换上了新的瓜果。
等大臣都离去,楚烨侧过身,压着声音问:“去哪了?去了这么久。”
裴溪端起桌上的果酒喝了一口,淡淡吐出四个字:“潘卓死了。”
楚烨手中的酒杯一顿,转过头盯着裴溪,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潘卓死了,死在刑部大牢里,被人毒死的。”
裴溪放下酒杯,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楚烨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放下酒杯,声音压得更低:
“你去看过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方才。”
裴溪偏头看他,“我去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不过另一个还活着,我让萱竹在那守着了。”
楚烨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问,起身走向上首的皇帝。
楚z正在跟身旁的内侍说话,看见楚烨走过来,面上带着笑意:“皇兄可是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