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能“感受”到，在大秦军阵所到之处，那些被征服的百姓，心中升起的敬畏与顺从。
诅咒、恐惧、敬畏、顺从、崇拜、信仰……
这些原本虚无缥缈的情绪力量，此刻，却仿佛化作了涓涓细流，通过某种无形的管道，汇入他的体内。
其中，恐惧与敬畏，占据了绝大多数。
这些力量，经过“人皇霸体”的转化，最终，化作一缕缕带着淡淡金芒的黑色气流，缠绕在他的骨骼、经脉、乃至神魂之上。
他的身体，在被这种全新的力量，进行着最深层次的改造。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在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变得更加凝聚威严。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只要他愿意，他一个念头，就能让那些对他心怀恐惧的敌人，肝胆俱裂，暴毙当场！
“原来如此……”
秦风缓缓睁开眼睛，一抹深邃的金黑色光芒，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人皇，人皇……统御人族，聚万民之念，成己之霸体。”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道！”
“力量、体质、精神……那些都只是基础。人道洪流，才是帝王真正的力量源泉！”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俯瞰着这座正在被血与火吞噬的城市。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血色的夜空。
“尽情地恐惧吧……”
“尽情地憎恨吧……”
“然后，再尽情地，臣服于朕！”
他的声音，在人皇霸体的加持下，带着一种莫名的魔力，远远地扩散开去。
城中，那些正在疯狂杀戮的大秦士卒，听到这个声音，只觉得热血沸腾，战意更胜，手中的屠刀挥舞得更加卖力。
而那些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京师百姓，听到这个声音，则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那股发自心底的恐惧，几乎要将他们的理智彻底摧毁。
“魔鬼……他是魔鬼！”
一个躲在水沟里的老者，惊恐地捂住嘴，却还是忍不住发出了绝望的呜咽。
秦风感受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更加庞大的恐惧之力，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喜欢这种感觉。
将亿万生灵的情绪，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就在此时，贾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躬身禀报。
“主公，清洗很顺利。”
“但是，也遇到了一些……麻烦。”
“哦？”秦风转身，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连你都觉得麻烦？”
贾诩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陈将军在梳理南城时，发现了一些密道。顺着密道追查下去，却发现所有线索，都在皇城地下的某个区域，凭空消失了。”
“黑冰台也从皇室的秘录中，发现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
贾诩递上一份被火焰熏得焦黑的古老卷轴。
“主公请看。”
“大炎皇室，并非此界最初的主人。在他们之前，曾有数个更加古老、更加强大的王朝与宗门，统治着这片土地。”
“后来，那些势力因为种种原因，或飞升，或避世，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大炎，才得以崛起。”
“但他们，并没有真正离开。”
贾诩指着卷轴上一副描绘着地底世界的古怪地图，声音压得极低。
“他们，只是将自己的山门、道统，连同整个小世界，一起沉入了京师地下的灵脉节点之中，化作了一座座‘洞天福地’。”
“大炎太祖布下的‘九龙镇国大阵’，明面上是护国，实则，也是为了镇压这些‘邻居’，吸取他们的灵脉，来供养大炎的国运。”
“而现在……”贾诩的眼中，闪过一丝骇然，“镇国大阵，被主公您……打爆了。”
“那些被压制了数百年的‘洞天’，如今，都暴露了出来。”
“陈将军追丢的那些人，恐怕，就是逃进了这些洞天之中。”
“洞天？福地？”
秦风的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一群躲在地洞里的老鼠罢了。”
“主公，不可大意！”贾诩急忙道，“根据秘录记载，这些洞天之中，不乏有从上古时代活下来的老怪物！他们的修为，早已通玄，甚至可能……超越了天人之境！”
“他们，才是这玄甲界，真正的‘旧神’！”
“旧神？”
秦风笑了，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张狂。
“很好。”
“朕，正愁这一路杀得不够尽兴。”
“朕的新朝，要建立在一片白纸之上。朕的帝国，也不需要除了朕以外的任何‘神’。”
他目光一转，看向了那张“人皇殿”的图纸。
一个疯狂而霸道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一把拿过贾诩手中的卷轴，人皇霸体之力微微催动，那张描绘着地底世界的地图，瞬间在他眼前变得立体而清晰。
一个个代表着“洞天”的光点，在地底深处，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传令。”
秦风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宏大。
“清洗计划，升级。”
“三日屠城，七日清扫。九日之内，朕要这京师，再无一砖一瓦，记得旧朝！”
“九日之后，大军集结，随朕……”
他伸出手，仿佛要将整个地底世界，都狠狠干攥进掌心。
“――入洞天，诛鬼神！”
“这些所谓的‘洞天福地’，正好，可以拿来，当朕‘人皇殿’的地基！”
贾诩闻，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秦风。
用上古洞天，来做新皇殿的地基？
这是何等狂妄！何等霸道！
但他看到的，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那是一双燃烧着金黑色火焰的眸子，里面没有丝毫的犹豫与忌惮，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欲，与征服欲！
在这一刻，贾诩忽然明白了。
他的这位主公，要征服的，从来就不仅仅是玄甲界的土地与生灵。
他要征服的，是这方世界的一切！
无论是人，是鬼，是妖，是魔，还是那高高在上的……神！
“喏！”
贾诩深深地，深深地，将头埋了下去，身体因为极致的兴奋与恐惧，而微微颤抖。
“臣，遵旨！”
秦风不再看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片被卷轴标记出来的，皇城正下方的地底。
他能感觉到，那里，有无数道或隐晦、或强大、或充满恶意的气息，正在窥探着地面上的一切。
“邻居们……”
秦风的嘴角，咧开一个森然的弧度。
“准备好，迎接你们的新主人了吗？”
他向前，踏出一步。
脚下的地面，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片旋转的，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