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到变调的惊呼。

“掌教！”

“山下别院失联！”

“云道哨点全灭！”

“有人闯山！”

此一出。

满殿皆惊。

云虚子豁然起身。

“谁？”

可还不等外面的人把话说完。

主峰之外。

一声轰鸣已猛地炸响。

只见笼罩整座云渺山主峰的护山云阵，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一般，猛然荡起数百丈高的云波。

紧接着。

一道黑金身影，自夜空之上缓缓显出轮廓。

正是秦风。

而在他头顶。

黑龙镇界鼎虚影，已悄然浮现。

云虚子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惨白。

秦风！

他竟真的直接杀到山门前来了！

“开阵！”

“全开大阵！”

“召各峰长老、真传，即刻迎敌！”

一连串命令传下后。

整座云渺山终于彻底炸开。

无数阵纹自主峰、侧峰、悬桥、云台间同时亮起。

一层又一层云色光幕迅速合拢，把整座山门包裹得严严实实。

这是云渺山传承多年的护山大阵。

号称可借浮岚山脉云气与地势，化虚为实，困敌、迷敌、绞敌。

寻常天人来了，都未必能一口气砸得开。

可秦风看着这阵，只说了四个字。

“又一个壳。”

说完。

他单手前压。

黑龙镇界鼎轰然下沉。

一圈黑金波纹瞬间撞在那层层叠叠的护山云幕之上。

轰！

整片浮岚山脉都像跟着震了一下。

最外层云幕，竟当场炸出大片裂痕。

主峰殿前。

云虚子等人脸色一变再变。

因为他们这才真正意识到。

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按常理能挡住的敌人。

可现在再想退，已经迟了。

因为秦风这一击，不只是砸裂了外层护山云幕。

更像是一拳狠狠干碎了云渺山上下这些人心底那层“宗门天然高于世俗”的壳。

他们忽然发现。

原来在绝对的力量与更高效的战争体系面前，所谓山门底蕴，也一样能被人直接踹开门。

而这种认知一旦出现。

便比护山阵裂开一道缝更要命。

因为很多时候，山门真正倚仗的，并非只是阵法和宝物。

还有一种“别人不敢真打上来”的笃定。

现在，这份笃定已经被秦风狠狠干碎了。

秦风抬头望着那还在勉强运转的护山大阵，眼神平静得近乎漠然。

“今夜。”

“这座山，也得碎。”

而就在这句话落下的同时。

主峰之外的其余几座侧峰，也开始出现大范围骚乱。

有人仓皇敲钟，有人试图以玉符联络外院和别院，还有人想把藏经楼、丹房里的核心弟子先送进后山秘道。

可等他们真正动起来才发现，传讯石台早已被截，外院回话全无，连通往后山的几条云桥也陆续传来喊杀声。

这意味着云渺山今夜面对的，不是单纯一个强敌来砸门。

而是一整把已经顺着门缝、墙缝和山路缝隙插进来的刀。

更远处。

一些还不知道主峰议事内容的普通弟子抬头看见夜空中那尊黑金鼎影时，甚至一时间分不清这究竟是敌袭，还是宗门自己引动了什么镇山异象。

可下一刻接连炸开的云幕裂痕，便把所有侥幸狠狠干碎。

从这一刻起，整座浮岚山脉都不得不承认。

秦风不是来试探的。

他是来把云渺山从“高高在上”的位置上，狠狠干拽下来。

而这还不是最狠的。

真正最狠的，是从这一刻开始，整座云渺山都会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这座山，已经真的被人狠狠干到主峰门口了。

以后哪怕他们还能修阵、补殿、换掌教，甚至靠岁月慢慢把死伤抹平，也很难再找回过去那份“别人不敢真打上来”的底气。

因为黑龙旗踏临主峰的画面，会像裂痕一样一直留在每个人心里。

这条裂痕不在石壁上。

而在云渺山往后很多年的山门气数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