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拳攥紧,中指骨节微微突出,一拳打在僵尸咽喉上。
这一拳,已经用了他全身力气。
从脚底发力,传到腰背,再到臂膀,借助胳膊传到拳面。
“砰”的一声闷响,像打在一面石鼓上。
僵尸脖子被这股剧烈力道,打得猛地往后一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骨头也咯吱作响。
大概,是被打断了脖子。
它的身体,在受力后,朝后踉跄两步,本能地捂住脖子。
周牧野趁这个机会,借助僵尸朝后踉跄的力道,猛地拔出卡在它腋下的刀,退开了三步。
他大口喘着气,低头看了一眼刀身。
刀刃上,可以看到,黑色粘液黏在锋刃上,像机油,又像黑色酱油。
液体沿着刀锋往下淌,滴在地板上,冒出浓郁黑烟,腐蚀出一个个圆形坑洞。
“到底还是见血了。”
他心里有些得意,自己不是完全没用嘛。
虽然不是致命伤,但至少,说明这玩意儿不是金刚不坏,也是可以受伤的。
此刻,僵尸扶着自己脖子,黑液,从指缝里渗出来。
它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牧野。
很快,把脖子左右扭动,像是拼错位积木,咔哒一声,回正位置。
那张干枯的脸上,第一次露出,除了想喝血以外的复杂情绪。
周牧野能感觉到,它的眼睛在愤怒。
一种冰冷的、沉默的野兽之怒。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嘶吼。
“嘶啊”
声音不大,但极其尖锐难听,像指甲刮过黑板,又像铁铲在水泥地拖行。
声波,在戏楼里来回反弹,震得那些碎裂幕布,簌簌乱动。
周牧野的耳膜,也是一阵发疼发胀,不自觉想捂住耳朵。
然后,僵尸,再次冲过来,左爪、右爪、左爪、右爪,四连击。
速度之快,周牧野眼睛几乎跟不上。
他只能凭本能躲开,左闪侧身、右闪躲避、后退拉开距离、再左闪退避。
“唰!唰!唰!唰!砰!!”
爪子在空气中炸开,每一爪子受力,都带着破空声。
前三下,周牧野侥幸躲开,第四下,确实没力气再躲。
稍微力有不逮,左臂立马被指尖擦了一下。
撕拉一声。
袖口布料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上,也留下了三道浅浅血痕。
血痕不深,但火辣辣疼。
周牧野低头看了一眼,伤口边缘,在发黑。
有毒。
或者说,有尸气。
他不敢耽搁,用刀割下一截t恤下摆,飞快地在左臂上缠了两圈,用力扎紧。
然后抬起头,盯着僵尸。
这东西越打越顺,似乎在被激怒之后,开始释放某种被封印了很久的东西。
不是蛮力,而是本能。
一个练武一辈子的练家子,他所有的肌肉记忆,似乎正在被唤醒。
不对!
周牧野心里,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看霸王戏服,这东西生前,绝对是花东荣。
花东荣哪怕是名家武生,但是,那也和武师差的远。
戏曲里的武戏,是程式化的设计。
什么翻跟斗、耍花枪、摆架势、耍剑斗斧,全是一些好看但不实用的花招子。
也就是说,这东西,顶多能唬住不会功夫的看客。
要是个练家子,立马就露馅了。
但是,这僵尸打出来的招数,可都是飒沓利落的杀人技啊。
没有一招,是做虚晃花架的。
不对,这绝对不是花东荣,至少,不单纯是花东荣。
“龙伯,你快点啊,我都受伤了。”
周牧野喊了一声。
“这东西不只是花东荣,它身上肯定有别的东西!”
龙伯摆摆手:
“轻伤不下火线,你再坚持坚持,很快就好了。”
周牧野观察着龙伯,他把铜钱剑插回后背,从怀里掏出布包,蹲下来在地上灰尘勾画符文。
他心领神会!
老登儿,是在布阵,说明已经想到办法了。
那他,倒是还可以再坚持坚持。
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