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爷孙俩盯着盗洞干瞪眼,周牧野爷俩,正拿起手电靠近戏台。
他小心翼翼朝藻井照去。
在那倒扣藻井里,一个身穿霸王蟒袍、后插旌旗的戏服僵尸。
在黑暗中,慢慢探出漆黑毛脸。
熏黄獠牙,呼出污浊浑气。
一看见周牧野。
嗷呜。
一声!
张起利爪,飞扑过去。
周牧野来不及细看,一股腥风臭气,已经迎面扑来。
那僵尸张牙舞爪,从藻井扑下,速度快得惊人。
十米的高度,几乎是眨眼功夫,就略到头顶。
周牧野察觉危险,本能闪身一滚。
咣当一声。
他后背撞上腐朽座椅,反倒是椅子被撞得浮尘乱飞,散架落地。
眼看身下,堆满了砸碎木料。
他顾不上叫疼,顺势又滚出去好几圈,单手撑地跳起来,后退出去三四步远。
“砰!”
僵尸紧随其后,落在他刚才站的位置。
要是再晚一步,没被僵尸咬死,也得被踩穿了肚肠。
周牧野正后怕,僵尸的两只脚,已经砸在舞台木地板上。
咔嚓一声,地板碎裂开。
这一刻,木屑四处飞溅,地板下积累百年的灰尘,被震荡得四处乱飞。
周牧野也在此刻,看清了这僵尸的全貌。
僵尸大概一米七出头,不算太高。
但是,浑身,透着邪气威压。
身上,已经看不出霸王蟒袍底色,只能依稀辨认,是黑底绣金。
原本应该威风凛凛,因为破损朽烂,已经没有任何威严可。
蟒袍烂穿的地方,露出下面酱色带皱褶的粗糙干皮。
皮肤上,不再是细腻的肤质纹理,覆盖一层细密鳞片。
看着,又不是闪闪发光的鱼鳞,倒像是蛇蜕的干枯角质,在雷鸣白光里,泛着暗沉光泽。
鳞片缝隙间,钻出一丛丛黑色短毛。
这些短毛粗硬如针,从领口、袖子、衣襟的破洞处钻出来。
看起来,就像一只黑毛人熊,披着戏服。
最骇人的是它的脸。
脸,已经完全不是人了。
或者说,脱离了活人范畴,更接近于风干的死人:
皮肤干缩贴骨,颧骨失去脂肪支撑,高耸得好似两座小山包。
额头之下,眼窝深深凹陷,鼻子完全不见,只剩下一层干缩皮子,塌陷只剩黑黢黢的骨洞。
至于嘴唇,也是全无血色,露出满口熏黄尖牙。
两排牙如同犬齿,互相咬合。
两侧的撕咬虎牙尤其长,野猪一样向外翻卷。
像两把匕首,齿缝里,挂着半透明黑粘液,一滴一滴往下淌。
只要滴在地板上,就会“嗤”地冒起一缕青烟。
它的眼睛与其说是眼睛,不如说是两个浑浊玻璃球。
眼眶里,只剩下干缩眼球,除此以外,没有眼白,没有瞳孔,黑漆漆全无生气。
但是,周牧野能感觉到,那东西视力不太好,但还是能盯着他看。
或者说,微弱视力,也不影响野兽本能。
没有了视力拖累,反倒是嗅觉更加敏锐。
这僵尸嗅到他身上的活人气味,像饿了三天的狼闻到了血,污浊口水流了一地。
周牧野闻到口水腥咸的味道,恶心得咽了口唾沫,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
这里,是一把断头刀。
马义刀的事情解决之后,这把刀就一直留在照相馆。
龙伯说,先别急着丢掉,他也就暂时把东西留着。
出发前,他感觉不太对劲儿,就鬼使神差地把它塞进了包里。
现在想想,还真是及时。
周牧野飞快拉开背包拉链,右手探进去握住刀柄,抽刀横在身前。
僵尸歪了下脑瓜子,像一只鬣狗,在观察得手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