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人比较轴,亲自调的肉馅,亲自切的蔬菜碎,大到选品选类,小到调料配比,就连葱姜蒜、料酒、生抽、蚝油,都是我亲自尝过,才添加进去的,做的时候,也没发生什么事。”
“然后嘞?”
周牧野示意他继续往下溜话。
“要说也邪门,我吃到嘴里没问题,包的时候也没啥异常,唯独,一星期前正式上新品,客人吃了,咬到嘴里说有异物。”
说到这里,陈庆港的喉结,明显上下滚动:
“一开始,我还想着,又是同行来砸场子,还和他们吵了几天,弄得我是脸红脖子粗的。”
“但是!”
“这种情况越来越多,甚至我亲自盯着下馄饨,又端到他们面前,那馄饨皮里,包着的,除了肉团子,还是会出现纸钱符灰。”
这一刻,他的嘴唇开始无规律颤抖,估计是琢磨出更怕人的事儿了。
“那你,为啥不早点来啊?”
周牧野还是问出这句话。
陈庆港有点难为情:
“发生这种事儿,以后就更没什么人来了,我这不得遮掩点吗?”
“我那大孙子,其实发生这事儿第二天就走了,我们老两口,也怕影响了后代不是。”
“这也想试试,是不是有些人搞破坏。”
“一直等到现在,才琢磨出味儿。”
周牧野一想,这种情况反倒合乎常理,周大姐可是足足等了半个月才来。
要是他再晚到一天,武教授保准一命呜呼。
这事儿,很多人遇上,其实心里都盘算着想多了。
直到越想越害怕,才会紧张上头。
周牧野问道:“这纸钱符灰,你手里有东西吗?”
陈庆港点头如捣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子。
这里面,黑黢黢、黄乎乎、灰扑扑,全是剁碎的稀碎纸屑。
“这些东西,是我从客人的馄饨里挑出来的,晒干了收集起来。”
周牧野打开袋子,纸钱上混合着肉香调料味儿。
即便是这样,一股纸的焦糊味儿,也扑进鼻子。
仔细观察。
这些纸屑确实是纸燃烧后,产生的碎屑灰烬。
但是,又不全是灰烬。
灰烬是燃尽碳化的纸,一摸就碎,一吹就飞,泼一盆水,就成了黑汤子。
而这些东西,明显没那么脆弱,像湿透的纸再晒干,然后裁切成了碎屑,只在边角,被灼烧出黢黑焦黄。
符文和符号,也被烧得面目全无,没法分辨形态。
“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啊?”
周牧野也不确定,这到底是啥了。
“叠金元宝的金箔纸。”
陈庆港有些笃定,似乎很确定。
周牧野示意他继续往下说:“你咋知道?”
“这玩意儿,我能不认识吗?”
陈庆港压低了声音,好像在说什么秘密:
“我这陈记招牌,全是祖宗保佑,每月初一十五,我都要叠一百个金元宝,烧给列祖列宗,让这些老人家保佑我生意兴旺。“
“那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你自己梦游,或者干脆是自己忘了,加进馄饨馅料里了。”
周牧野只能这样猜测。
“不可能!”
陈庆港顿了顿,一脸得意,似乎是很懂这一行:
“烧给祖先的金元宝,我买的可都是最好的,烧完满地都是金箔,漂亮得很,不会留下这种碎纸屑。”
“看这种碎纸屑的质地,就是金元宝纸,那也是很差劲儿的了。”
“真有人烧这种东西,那不是糊弄死人吗?”
“底下的先人,真收不到什么东西,还可能被阴府判罚。”
你还懂得挺多……周牧野把袋子封好,放回桌上:
“陈老板,你刚才还猜测,是不是同行故意使坏?”
“监控视频呢?这总能拍到点东西吧。”
“查了。”
陈庆港有些害怕,明显是凭自己的本事,是没一点辙:
“七八天前的监控,我和那口子都翻了个遍,厨房仓库、还有后院,我们自己住的厨房杂物间,什么人都没有。”
“甚至,每天晚上我都要把案板,擦得照见人影,看上去就是干干净净。”
“但是,只要等到第二天早上,我打开卷帘门开店,案板上肯定多出一堆碎肉。”
陈庆港的声音,说到这里都开始颤抖,明显发出颤音:
“一连着几天都是这样,我那口子吓得都不敢进店了,老觉得店里冷嗖嗖的。”
“我呢,一进去也是后背汗毛都起来了,就只能支着摊子在外面卖馄饨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卖馄饨?”
周牧野有点没法理解他,不是应该先保命要紧吗!
“哪啊!”
陈庆港摇摇头:“我那是想随时看情况,万一脏东西消失了,那不是立马能知道吗。”
“什么样的肉,把你们吓成这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