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面铜镜,也是当时出土的吗?”
周牧野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
雀鸟钗出土的时间线,和这面镜子的面世时机比起来,明显要晚了很多年。
龙伯说过,这面镜子最早可是在六十年前,就已经出现了。
老魏摇摇头:“不可能,这么大的东西,要真是武惠妃墓出土的,那绝对轰动黑市,咋可能没一点消息。”
“但是!”
这老头子瞅了眼铜镜:“又确实是武惠妃的东西。”
“额只能社,这确实是武惠妃的化妆镜,但是,未必真就陪葬进去哈嘛。”
“也许,就是个流传下来的古董,也说不定呢。”
老魏皱了下眉毛:“你怎么跟那个老东西问的一样,他六十年前也跟我打听过这面镜子,都老这么些年,还没个结束呢。”
原来,龙伯找到他,也是问了这个铜镜。
周牧野不动声色,按动键盘发给龙伯消息:“只有一点线索,那金步摇被某些势力给夺走了,目前还不知道具体下落。”
“老魏说,六十年,你就问他这个事了。”
消息发出去,对方好像也没什么动静。
可能……又在听唱片吧。
出了城中村,手机轰鸣袭来。
老登儿的回复,只有一句话――
“回来再细说,路上小心点,西京地方邪得很。”
说话时,周牧野打的车到了。
出租车聒噪轰鸣,驶过古老城墙和护城河公园。
周牧野坐在后座,忽然感觉一股窥视感,从窗外钻进脑袋。
他看向窗外,早晨的阳光随着土气蒸腾,泛着橙黄尘糜,厚重感十足。
和老魏说了那么多,已经是临近中午。
城墙上,仍然有老年人在耍剑、甩辫子,唱秦腔,还有年轻人,骑着自行车环城绕行。
一切稀疏平常,却感觉如芒在背。
他盯着窗外看了很久,才发现问题所在。
城墙的树丛阴影!
繁茂树影,在阳光下被风吹拂,簌簌摆动。
在那树影摇曳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默默看着他。
不是单个目光,而是群体注视。
清楚了!
树影里藏头露尾的黑影,全都穿着唐朝衣服。
圆领袍、胡袍、襦裙……他们借助树影,隐匿进城墙阴影。
一排成行,默默站立,静默不。
周牧野在出租车上摸出钱包,看着老汉照片。
第一次认真地问自己:
如果换作是我,我能像她那样,用命去换一个公道吗?
周牧野放回钱包,再次撇向车窗户。
城墙上的无数黑影,忽然齐刷刷转过头。
看向他身后。
周牧野猛地回头,空无一人。
再转回头时,城墙上的人影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唐装的女人虚影。
她站在城墙阴影里,朝他伸出一只手。
这是,叫他过来?
上了高铁。
周牧野昏沉欲睡。
睡眼惺忪间,隐约看到一个女子,对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想走近去看,却发现身体被固定,完全动不了。
等他听到鸣笛醒来,发现自己的手,正无意识地摸向脖子。
日光穿行铁路,江河丘陵簌簌略过。
换乘后,出租车停在烟袋弄堂口。
周牧野付了车钱,背着包走进弄堂。
这时候,太阳已经落山,照相馆亮起景观灯,暖黄灯光透过橱窗,洒落金黄。
推开门走进去,龙伯坐进柜台,手里的烟斗已经熄灭。
周牧野瞥向桌面,平常只有一两粒灰烬的缸里。
此刻,堆着小山高的烟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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