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糜浮动时,一个虚影美人眼。
悬浮其中。
睁开了?
周牧野和那美人眼对视,心里咯噔一下。
龙伯说过,那女子是闭着眼睛的。
如果,眼镜睁开了。
要么,是她找到了那个人!
要么,可就是要把武教授带走了。
想到这里。
周牧野回到客厅,哗啦一声揭开盖着的绒布。
周美珍还以为发生什么了,赶紧躲到周牧野身后三步。
至此,周牧野才见到铜镜真面目。
圆形,锅盖大,直径二三十厘米。
表面的斑驳铜绿,被刻意打磨干净,刷上仿红木纹亮漆。
边缘有几处磨损,露出底下暗绿铜胎。
镜背刻着雀鸟缠花纹路,花藤缠绕间,隐约出现鸟雀扑翅膀的灵动姿态。
做工算不上精致。
但,就是有种古人制造的古朴感。
再沾上点老坟黄泥,就跟土里刚挖出来的古董,没什么区别。
最引人注意的是镜面。
一千年前的铜镜,被锈蚀后,早就模糊不清了。
但是,这面镜子的镜面,却显得异常光亮。
对。
不是被刻意打磨圆润的光滑。
而是千年来,从未锈蚀模糊过的清透光亮。
质感得能照出人影。
周牧野深吸一口气。
集中念力,眼神盯着镜面。
清透镜面,开始出现荡漾水波。
这种荡漾,在物理状态上,没有任何异常。
比较接近于视觉上的幻觉――
镜中,他的脸缓慢流淌,像水面被轻轻丢进石头,涟漪当即扩散。
涟漪的最中心,一个曼妙身影。
如湖中女妖,缓缓上浮。
这是个穿齐胸襦裙、披着华丽披帛的女人。
仔细看。
她的头发,盘成隋唐高髻。
斜髻高处,插着绒花和流苏金钗。
脸上厚敷铅华,惨白如纸。
两颊涂了面胭和斜红。
看位置,是唐代宫廷流行的眼周和脸颊。
她的五官,算得上精致。
但面色却极其惨白,嘴唇也干裂出竖纹。
那眼窝,就连面胭也遮不住凹陷,深深凹进眼眶。
正当周牧野要继续看清楚情况。
这女子却化为银色碎玻璃,如金鱼入池,扑腾入镜面。
拿准时机,周牧野一刻不敢耽误。
举起相机,瞄准镜面,咔嚓按下快门。
他拿起相机一看,里面什么画面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发生。
难道,还不能随便拍?
周牧野回忆起龙伯说的“心念”力量。
他长吸一口气,集中精神默念“我要看到真相”。
第二次按下快门
“铮――”
相机铮鸣,如古剑出鞘,低沉悠长。
声音,在空旷客厅里久久回荡,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一道白光,从镜头喷出,刺入镜面涟漪。
此刻,镜面剧烈荡漾,好像湖面下起了颠簸。
波纹如白水煮沸,透明水珠在镜面上迸溅跳动,化作细密漂浮的金色米粒,像火星子似的,在镜面上跳跃、流淌、渗入。
客厅里,原本阴冷的气息,也如潮水退去。
周牧野能明显感到,身体被晒热的空气包裹。
那种“阴”的冷、汗毛耸立的冷,顷刻间消散如烟。
空气里原本的阴湿浊气,也被冲淡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桃木线香味。
周美珍也感觉到了温度恢复正常,如释重负出了一口气,瘫坐进沙发。
刚才那一幕,她确实吓得不轻,当下脸色的惨白还没褪去,嘴唇都还哆嗦着。
“小周师傅,它……它走了吗?”
周美珍试探问道。
周牧野呼出一口气,没有说话,低头玩味儿看向铜镜。
他把相机收好,定定心对周美珍说:“镜子我就先研究去了,等武教授醒了,就尽快通知我。”
“卫国,他能没事吗?”
周美珍试探询问。
周牧野摇摇头,怪力乱神不可轻易下定论:
“不好说,但是,这些线香你可以留下来,武教授睡了后,就给他点上。”
周牧野说完,扔出拇指粗的一把桃木线香。
“这几天,白天就别把窗户关得太死,多通风透气。”
他走到门口,顿了顿:“这些天,他大概不会再往下进展了,有异常情况再说吧。”
周美珍如蒙大赦点点头,送他出了单元门口。
等他出了单元门,走远下楼。
一个鬼鬼祟祟的爆炸脑袋,从楼梯探出口,小步慢跑走上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