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轮班?
“车轮战?”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跟拼多多砍一刀似的――
永远差0.01元,永远砍不完,就耗你的耐心,耗到你主动放弃。
周牧野低头,看向脚踝。
那些藤蔓只是缠着,却没有继续向上攀爬。
看似是试探,实则是忌惮什么。
他能感觉到,脖子上的护身符,越来越烫,每烫一下,那些藤蔓就往后缩一点。
就在这时,巷子深处又传来一声呼吸。
这次,比刚才近了许多,像是那东西往前挪了几步。
所有纸扎人感觉出情况,再次僵住。
包围圈的缝隙里,周牧野看到有几只纸扎人,甚至在微微发抖――如果纸扎也能发抖的话。
墙上的纸扎人,一个接一个,从墙洞钻出来,缓缓向他围拢。
货郎老头、梳辫姑娘、唐裙妇人、中山装年轻人……
还有更多他没看清模样的,都从墙壁里探出身子,朝他逼近。
此刻,他插翅难逃!
弄堂两端,早就被爬山虎织出细密渔网,彻底堵死了。
周牧野大口喘着气,目光扫过这些惨白面孔。
这些东西,都不太像是什么有自我意识的邪祟。
肢体的悬停牵拉感,反倒,是有点被丝线控制。
他注意到,他们的眼睛虽然都盯着他。
视线总会不自觉地避开他脖子的位置――那里,护身符散发着微弱光芒,金光隐隐灭灭。
到了这时候,他们的视线,扫向巷子深处越来越频繁。
他们把他围在中间,却没有人再上前一步。
那个梳辫姑娘又一次靠近,眼神里又闪过那种痛苦。
她张了张嘴,缝住嘴的丝线崩断了一根。
她正想说点什么,手立刻不听使唤捂住嘴,惊恐地看向巷子深处,像是在怕被什么东西发现。
那个方向,看来,确实是有东西在呼吸,不是自己幻听。
“他们原来怕那个东西。”
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但他们更怕别的。”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一阵o@声响。
纸扎人像避瘟神,颤巍巍让开一条道。
一个穿着古代刺绣衣裳的老太太,从墙洞里钻了出来。
白发梳成发髻,披散在脑后,垂到肩膀下。
发髻上,插着形制古怪的金钗发冠,在月光下闪烁游离浮光。
再细看,她的脸比其他人更白,凹凸不平的样子,堆积出纸糊褶子。
白里透着黑,两颊涂着桃红面胭脂。
熏黄的獠牙,翻出嘴皮,嘴里呼呼喷出浑浊臭气。
肢体僵硬,关节咯吱。
这,分明是个木架子做的纸傀儡。
纸傀婆盯着他脖子上的护身符,浑浊鼠眼狡黠转动,撮起菊花嘴咧嘴笑了。
“嘿嘿嘿~我当你们为啥这么窝囊,原来是这小伙子有护身符,难怪咱们这些老东西近不了身。”
“不过”
纸傀婆破锣嗓音话锋一转:
“我看那符,就是个野路子鸡脚先生做的,能撑多久?”
“我们啊,都是些纸扎死物,靠的是生前那口执念吊着,有的是年头陪你耗下去。”
她满不在乎挥起黑色长指甲,两个纸扎人活动僵硬关节,张牙舞爪,从左右两侧同时扑上来。
护身符光芒一闪。
那两个纸扎人惨叫着缩回去,明灭过后,光芒明显暗了一分。
册那……老先生给的护身符,还有保质期?
纸傀婆察觉到自己猜对了,笑得更大声了:“继续。”
又有三个纸扎人扑上来,护身符又暗了一分。
第一次攻击,护身符暗了五分之一。
第二次,暗了三分之一。
第三次,暗了一半。
情况有变,周牧野脑子里疯狂计算:不是线性,是指数――下次之后,可能就没了。
纸傀婆显然也在等这个。
“算出来了啵?几次试探之后,才是你的死期。”
周牧野如遭雷击,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消耗战。
这踏马的跟房东老太催租一个套路。
先是威胁,然后耗着,耗到你受不了,主动投降。
他思考片刻,忽然开口:“老太太,咱们打个商量。”
纸傀婆皱眉,愣了一下。
“你们放我走,我回头给你们烧纸钱,面额一个亿的那种。”
周牧野说:“连号的,刚出印刷厂,崭新。”
“或者,金元宝也成,几千几万个烧给你们。”
纸傀婆浑浊鼠眼左右乱动,忽然咯咯笑出声,笑声像嗓子里拉风箱:“有意思,这小伙子有意思。”
忽然,眼神阴狠起来:“可奶奶我不要钱,我们要的……”
她舔了舔嘴唇,看向他的脖子
“要你的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