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公,可解大炎天灾困局、安稳社稷万民;于私,可遂了你面见神女之心愿。”
“一举两得,名正顺,也无人可诟病半分。”
这看起来是最稳妥、最得体、唯一能正大光明接近神女的途径。
墨夜话音落,风过街巷,悄无声息。
徐回舟白衣临风,温润如玉的面容沉静淡然,可胸腔之下,素来平稳无波、淡泊无欲的心跳,却紊乱半分。
轻轻一颤,无声失序。
他身居高位、执掌朝纲,阅尽人心诡诈、朝堂权谋,见惯风起云涌、世事浮沉。
可此刻,听闻这句顺势求见、遂己心愿,素来沉静无澜的心湖,竟掀起层层细碎的涟漪。
他只是想亲眼见一见,见那位孤身立于凡尘之上,看尽人间疾苦、阅尽人性凉薄,被万民辜负、被世俗裹挟,却依旧心怀苍生、渡世救人的清冷神女。
想亲口一问,高居神位,俯瞰众生,看尽人心反复、世态炎凉,可曾有过半分失望?
可曾厌烦这碌碌凡尘、愚昧世人?
可曾渴望挣脱束缚、逍遥世外,不问人间烟火?
风轻轻拂动他月白官袍,丞相身姿清绝、温润风雅。
见他沉默不语、心绪浮动,墨夜眼底多了丝笑意,轻声打趣:
“怎么?素来万事从容、进退有度的丞相大人,也会有为一念之心,犹豫不决的时候?”
徐回舟轻声开口:“此事不急。”
“神女刚渡万民、平定大疫,耗费巨大神力,必然身心疲惫,需静养调息。”
徐回舟轻叹一声,目光望向巍峨沉静的云清殿,嗓音悠远:
“世人皆拜神、求神、倚仗神,却从无人惜神、敬神、体恤神。”
“大炎万民,得神女庇佑,是苍生之幸。神女落于大炎,遇这般愚昧世人、贪鄙帝王,却是神明之憾。”
云清殿内,清宁雅致,与外界方才的惨烈混乱,是两个天地。
苏清鸢立在空旷清冷的大殿中央,白衣垂落,身姿清绝绝尘。
她心念一动,消失在原地。
苏清鸢眸光一转,看向空间内虚弱沉寂的骷髅小兵。
方才在万众瞩目之下,她及时将力竭溃散、通体漆黑、骨节寸寸崩裂的小骷髅收进芥子空间。
此刻,那只被她忽悠着耗尽全身力量、透支本源、吞尽满城疫气的黑骷髅小兵,静静瘫睡在绿油油的草丛之中。
原本被它自己染得花花绿绿的骨架,尽数蜕变为纯粹深邃的墨黑色。
通体暗沉无光,无数细微的裂痕布满每一寸骨节。
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消散无形。
原本活泼好动、精力旺盛、爱摸鱼戏水、满心期盼变强的小骷髅。
一动不动,死寂沉沉,连骨节颤动的力气都没有。
看着它奄奄一息、近乎溃散的模样。
苏清鸢心底难得生出几分真切的愧疚。
说到底,是她画饼忽悠,是她利用它的渴望,哄骗它透支本源、拼死一博。
它满心以为吞食天道疫气可以淬骨进阶,脱胎换骨,快速变强,拼着骨碎魂散的剧痛,吞尽整座京城半月累积的滔天污浊灾气。
到头来,却是为她逆天改局,稳固人设,收割信仰,扛下了一场灭世天灾。
她真不是人……
竟然哄骗单纯的小骷髅。
苏清鸢询问007:“它怎么虚弱成这样?你不是说它可以吞食浊气吗!”
007:你这也能赖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