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原本五颜六色、滑稽斑驳的骨架，在源源不断的浊气冲刷吞噬下，彩色颜料尽数剥落、消融。

惨白的白骨，一点点被浓郁的黑气浸染、覆盖。

莹白被灰黑的浊气取代……

短短数息，那具花花绿绿的滑稽小骷髅，蜕变成了通体漆黑、纹路深邃、泛着幽暗流光的黑骷髅。

它骨身坚硬如玄铁，周身萦绕淡淡的幽暗灵光，气场悄然蜕变，是无力与虚脱……

剧痛，也随之席卷全身。

暴戾浊气在骨躯之内冲撞、撕裂，每一寸骨缝都像是被万千钢针穿刺，痛得它骨身震颤、几近溃散。

太痛了。

真的太痛了……

不是说好的会进阶变强吗？

骷髅小兵茫然低头，漆黑的骨身不断颤抖、摇晃，空洞的眼窝黑光忽明忽暗，身躯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倒地。

它好几次忍不住想要停下，想要放弃这极致的痛苦。

可脑海中，反复回荡着苏清鸢的承诺――

吞食干净，不但可以骨生圆满，快速变强，还可以拥有永久居留的空间。

骷髅小兵想着。

它再也不用被同族欺负，再也不用躲躲藏藏、卑微苟活。

执念支撑着它死死咬牙硬扛，颚骨大张，拼尽最后力气，疯狂吞噬漫天浊气。

狂风不息，黑气翻涌。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一炷香。

两炷香。

半个时辰。

原本暗沉漆黑、遮天蔽日的京城上空，缓缓褪去暗沉。

浓稠的黑雾肉眼可见地稀薄、消散、殆尽。

压抑了半月的污浊气息，被清空。

天光破开云层，和煦暖阳洒落皇城。

清风拂面，澄澈干净，带着久违的鲜活气息。

满城萦绕半月的腐臭、血腥、疫气，尽数消散无踪。

万里长空，澄澈如洗。

地面之上，数万染病百姓，尽数痊愈。

溃烂的皮肉结痂愈合，高烧咳喘彻底消失，孱弱的身躯重新恢复力气。

所有人站在阳光之下，感受着鲜活的空气、安稳的躯体，怔怔落泪，心神彻底震颤。

神迹！

唯有九天真神，可消天道灾厄，可渡万民生死。

而他们，方才竟然愚昧无知、受人蒙蔽，辱骂神女、怨恨神女、诋毁神女。

他们将救世神明，污蔑成祸世妖邪。

滔天的羞愧、悔恨、自责、惶恐，淹没了众人的心神。

高台之上。

最后一缕浊气被吞噬殆尽。

轰――

失去所有力量支撑、痛到极致的骷髅小兵，漆黑的骨身一软，笔直向后倒去。

骨躯松散、灵光黯淡，彻底力竭虚脱，连维持身形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它即将重重砸落在冰冷石阶、骨碎身溃的瞬间。

一道轻柔洁白的手，骤然探出，稳稳托住它。

苏清鸢低声：“抱歉。”

她俯身看它，眸光垂落，遮住了眼底的丝丝愧疚。

她是亲眼看了全程的，再狼心似铁，看到一个单纯的小骷髅，被自己哄骗得只剩半条命，良心也是会痛的。

何况……

清冷神性的嗓音，在天地间轻叹：“辛苦了。”

话音落，苏清鸢心念一动，直接将骷髅小兵送回了芥子空间。

做完这一切，她才在心底询问系统：“007，它怎么回事？吞食浊气还会伤到它自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