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回舟暗自纠结之时，苏清鸢也跟着紧绷了心神。

只因她也想起来一些事……

这些豢养的女孩，和原主一样，都是法显用来顶罪的傀儡。

最重要的是，这些女孩从小和原主一样被培养，会不会认识原主？

万一她们拆穿她是假的，质疑她的身份……

墨夜没有徐回舟想的那么多。

见徐回舟停顿住，以为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便补充细节道：“此十七名孤女，皆是法显多年来暗中搜罗的无依稚女，精心培养、刻意雕琢，为的是豢养一批神女的替身。”

苏清鸢听到‘替身’二字，紧绷的心神，顿时松了。

看来他们并没有多想……

“真假棋子，随时替换。旧棋失效，新棋上位，以此稳固禅寺神权，永保自己通天救世的假象，欺君罔上，愚弄万民。”

话至此处，二人心中已然通透。

此前秋a兽潮，法显蓄意祸乱、栽赃神女、当众斗法、撕破脸皮，不是一时气急，是早有预谋。

他手中握着大批神女的备用替身。

若当日神女被他设计落败身死，这些精心培养的替身，便会择其一推出，继续顶替神女身份，受万民供奉，保禅寺地位。

此番布局，步步阴狠，心机深沉，令人不寒而栗。

徐回舟垂眸，道：“陛下得知此事，龙颜震怒。此等卑劣算计，亵渎神女，罪无可赦。”

“陛下旨意，此批替身孤女，皆由神女定夺生死处置。神女若心生芥蒂，可尽数处死。”

说完正事，徐回舟眸光微深，藏着几分小心思。

这是他主动求来的近身机会。

即便亲眼见证通天神迹，他心底依旧想要近距离窥探……神女的深浅。

这位凭空出世、颠覆格局的九天神女，到底是真慈悲，还是……

纱帘之后。

苏清鸢闻，心下沉思。

这是最致命的破绽。

十七个熟悉原主的知情者，一旦开口泄密，她的伪装岂不是功亏一篑。

杀人灭口，也不符合她慈悲悯人的神女人设啊……

007电子音慢悠悠响起：宿主慌什么？

现在全民信仰根深蒂固，你的神位已深入人心。万民敬畏的是你展现出的通天神威，不是禅寺培养的虚假皮囊。

一群懵懂无知、被洗脑的凡人孤女，就算她们当众喊出你是假神女，也没人会信，只会当她们是疯癫妄想、痴心僭越。

信仰已成，舆论人心尽在你手，她们掀不起风浪的。

苏清鸢表示认同。

是啊。

今时不同往日。

初来乍到时，她无根无基、人人质疑，一步错便是万丈深渊。

可如今，她平兽潮、引天变、斩仙人、镇奸僧，种种神迹，历历在目。

那还慌个蛋啊。

她的神位，是自己一场场神迹打出来的，又不是禅寺封的。

一群被洗脑的孤女，根本撼动不了她。

想通此节，苏清鸢心底所有紧绷尽数散去。

她清冷嗓音缓缓传出，仿佛落定尘埃：“皆是俗世孤苦之人，被奸人利用，无罪无错。”

“免去罪责，拨些银两，择清净属地安置，予她们衣食安稳，无需追责苛待。”

宽容大度，悲悯苍生。

短短数语，将神女济世渡人的仁心神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徐回舟与墨夜对视一眼，眼底皆掠过一抹动容。

他们料到神女会慈悲宽恕，可亲耳听见这般淡然包容的话语，依旧心有所感。

身居神位，手握生杀大权，却能怜悯天下百姓无辜。

这般胸襟气度，绝非旁门左道、妖术欺世的假神所能拥有。

徐回舟躬身：“臣遵神女旨意。”

两人并未转身离去，停在原地，相视了一眼。

徐回舟是想借着这次难道的机会，再多问询几句。

或是探讨朝堂局势、或是请教民生灾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