屹立百年,历经数代修缮,是大炎王朝规格最高、最神圣的祭天斗法台。
整座祭坛由整块千年白玉巨石堆砌而成,方圆百丈,层层石阶蜿蜒向上。
坛身雕刻漫天云纹、瑞兽图腾,纹路古朴深邃,常年受香火供奉,自带庄严肃穆的神圣气场。
百年来,法显所有惑君欺世、祈福禳灾、通天做法的戏码,都是在这里上演。
午时刚至,烈日当空。
偌大通天坛方圆十里,早已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皇家禁军层层列阵,铁甲森森,刀枪林立,封锁所有路口,维持全场秩序,肃杀之气弥漫四野。
高台之下,层层排布,尊卑分明。
最前方御座之上,大炎帝王高明身着繁复龙袍,腰束玉带,端坐正中。
他眼底满是期盼与虔诚,坐立难安,频频望向天际,满心都是那位白衣神女的身影。
经历秋a兽潮救世、容颜返老还童两大神迹,他对苏清鸢的信奉,俨然达到盲目痴迷、极致狂热的地步。
法显百年威名,在神女面前,也如虚妄泡影。
御座两侧,文武百官分列而立,神色各异。
一众皇子、世家世子、权贵子弟、藩国使臣立于中层区域,神色各异,窃窃私语不绝于耳。
二皇子高炎冥隐在人群深处,面容阴沉,眸光晦暗不定,暗自揣测局势,盘算着斗法过后的朝堂变局,伺机坐收渔利。
曾经嗤笑神女作假、鄙夷神迹浮夸的世家子弟,此刻尽数敛了轻视傲慢,神色凝重。
秋a兽潮之事传遍京华,万人亲眼见证万兽臣服、天地异象,由不得他们不信。
最外围,是密密麻麻、数以万计的京城百姓,人人踮脚张望,人声鼎沸。
今日,百年高僧对战九天神女,真假神佛当庭对峙,斗法决胜通天坛。
这是百年难遇的旷世盛事,所有人都满心好奇。
“你们说,神女真的会来吗?听说当日秋a场,神女并未亲口应下斗法啊?”
“法显大师修行百年,神通盖世,若是神女避战,岂不是默认自己妖术作假、欺瞒陛下万民?”
“不可能!神女神通通天,来去随心,怎会畏惧斗法。我看是神女胸有成竹,不屑提前张扬!”
“难说啊……法显大师也很厉害啊,此番敢主动约战,必然有所依仗。万一神女落败,那之前所有神迹,岂不都是骗局?”
议论声此起彼伏,越演越烈,全场气氛愈发焦灼紧绷。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空旷巍峨的通天坛上。
就在万众热议、人心浮动之际。
一道灰衣老僧身影,踏着层层白玉石阶,缓步登临通天坛。
法显身着宽大袈裟,步履沉稳,神色淡然从容,面容古井无波,一副得道高僧、胸有成竹的模样。
他放缓步伐,任由山风拂动袈裟。
法显周身自带百年修行的静谧气场,引得台下安静了几分。
无数目光汇聚其身,众人屏息凝望。
法显立在通天坛正中,垂眸俯瞰下方数万民,眼底掠过一丝隐秘的阴鸷与贪婪。
掌心贴身佩戴的青灵戒,温润发烫,精纯的木系仙力源源不断流转四肢百骸,给他无尽底气。
有仙人赐宝加持,三次仙力兜底,他不信自己赢不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天光渐盛,日至中天。
法显静静伫立高台,静待良久,天际空空荡荡,无半分白衣身影。
台下议论声再度掀起浪潮,质疑之声越来越盛。
“都午时了,神女还未现身,莫不是真的不敢来了?”
“果然是装神弄鬼,畏惧斗法,心虚避战!”
“之前的神迹定然是障眼法,如今被高僧对峙,露怯了?”
皇子权贵们眼底疑虑微深,百官神色凝重,局势悄然微妙。
帝王高明脸色紧绷,眉头紧锁,心底又慌又急,死死盯着天际。
无人察觉,通天坛最高层的白玉立柱之侧,一道无形虚影静静伫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