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虚妄妖!”
法显猛地踏出僧众队列,宽大袈裟剧烈翻飞,枯槁面容布满狰狞戾气。
他气急败坏,撕碎了百年高僧的慈悲伪装。
法显周身阴冷气场炸开,浑浊老眼盯着受千人朝拜的苏清鸢,恨意滔天,心神大乱。
不能乱!
他绝对不能自乱阵脚。
他百年经营的神权地位、掌控的帝王信任,也绝不能毁在一个黄毛丫头手中。
一旦今日坐实人为祸乱的罪名,他便是祸乱朝纲、屠戮万民的罪人。
百年名声、毕生基业,尽数都要毁于一旦。
背后仙人叮嘱犹在耳畔,他是制衡天道、掌控气运的有福人,区区傀儡棋子,无资格凌驾他之上。
法显厉声质问,字字尖锐,试图抓住什么破绽,好绝地反扑:
“神女?何为神女?为何借助旁门左道、诡异障眼法,欺瞒了陛下、蛊惑了万民。”
“方才兽潮暴乱,乃是山林凶煞戾气所致,天地自然之变,何来人为所祸之说?”
“老衲潜心修行百年,通晓天地法理。你所有神迹,皆是妖术伪装、刻意造势。”
法显目光扫过惶惶众人,声嘶力竭,试图煽动人心,挽回颓势:
“诸位睁大眼睛看清楚。她不过是在盗取神名。今日这场滔天兽潮浩劫,根本就是她刻意为之,再假意出手平乱,博取民心香火,妄图篡夺天下神权。”
此一出,全场微滞。
百官人心微动,不少人眼底生出一丝迟疑。
法显百年高僧,名满天下,寿逾百载,世人皆知其修行高深。
今日骤然对峙神女,辞激烈,句句指控,不由得让人心中生出几分疑虑。
皇帝高明眉头紧锁,面露不悦,却并未立刻斥责,心底隐隐生出一丝微妙的迟疑。
苏清鸢闻,清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嘲讽的弧度。
她身姿未动,白衣临风,眸光淡漠掠过气急败坏的法显,声音清泠,传遍四野。
“你百年修行,不通天理。你身居高位,蓄意祸民。”
“兽潮因何而起,戾气因何而生,人为祸端出自何人之手……大师心知肚明,何须本神多?”
轻飘飘一句话,不直白点名,意思却显而易见。
所有人的思绪被牵动,下意识回想刚刚的诡异一幕。
方才漫天兽潮狂暴滔天、无人能挡之际,唯有法显大师独自上前施法,散播所谓静心佛法。
可他施法之后,兽潮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愈发狂暴,白虎怒啸、凶兽疯狂,险些冲上高台屠戮君臣。
法显大师更是在绝境之中,为求自保,亲手将亲传弟子推出去当挡箭牌。
那丑陋反常的一幕,不少人看到眼里。
前后串联,结合神女的话,真相昭然若揭。
原来,不是高僧法力不精。
这场席卷秋a的滔天兽潮,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他布设毒粉、制造浩劫,妄图借乱世大乱救世封神,稳固自身神权,屠戮万千生灵。
百官看向法显的眼神,从敬畏尊崇,变成了忌惮厌恶。
一股无形的气运洪流,从法显周身飞速流失。
那是他百年积攒的民心敬畏、朝野气运、神权根基,此刻正在苏清鸢一语诛心之下,寸寸崩塌、溃散。
法显浑身巨震,心口骤然一阵剧痛,气血翻涌,险些当场吐血。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身气运飞速消散,天下众人的信任瓦解。
完了!
他的根基,被动摇了……
“一派胡!纯属栽赃陷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