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二皇子高炎冥立在皇子队列之中，发髻散乱，衣袍破损，方才亡命奔逃的狼狈尚未褪去，俊朗的面容此刻覆满深沉惊疑。

今日所见，颠覆他全部的认知。

莫非世间，真有真神不成？

帝王高明激动得站了起来，他褪去了惊恐失措，满脸狂热的敬畏与狂喜。

他本就贪慕长生、笃信神权，此前因返老还童的神迹，早已让他对苏清鸢生出极致的虔诚。

这才是真神！

是下凡济世、赐他仙缘、护他江山的九天神女！

此前他猜忌试探、疏于敬重，让神女负气离去，已是大错特错。

若是神女真因心寒归隐，他此生再无长生仙缘，大炎再无神明庇佑！

那是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高明当即起身，朝着台下方，颤颤巍巍走去，高举着双手，神情狂热。

“神、神女大人！”

百官队列之中，丞相徐回舟温润的眼底，首次褪去淡然的情绪，覆上深沉震动。

此前朝野传颂的神女神迹，他视作禅寺造势，帝王自欺的闹剧，竟、竟然是真的？

徐回舟心底不变的通透棋局，第一次生出了失控的波澜。

身侧，墨夜浑身僵立，青衫翻飞，往日风流洒脱的神色碎裂，眼底只剩震惊与恍然。

是她！

真的是她！

望江茶楼天字二号雅间，那惊鸿一瞥、绝尘脱俗的白衣少女。

那凭空出现、转瞬消散的诡异景象，此刻尽数串联了。

她就是搅动京华风云、世人争议不休、真假难辨的护国神女！

难怪她气质超然，不似凡尘之人，难怪她来去无踪，闹市凭空消散，难怪他素来坚定的心神，会被一眼撼动，失了所有分寸理智！

墨夜心底掀起滔天巨浪，所有疑惑尽数解开，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探究与忌惮。

人群最阴暗的角落，法显立在僧众之前，枯槁的身躯微微颤抖，浑浊的老眼盛满慌乱、阴鸷与滔天恨意。

人为所祸！

她竟然看穿了他的所有布局？

怎么可能？

一股恐慌席卷全身，法显后背冷汗涔涔，周身阴冷戾气翻涌。

他百年基业、神权地位、帝王信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消散。

更让他惊惧的是，他根本猜不透此女子的底细了。

她分明就是禅寺养出的傀儡，短短时日，为何能掌控天地异象、号令万兽生灵、看破他的棋局？

她到底是什么人？

万众心绪翻涌、各怀心思之际。

苏清鸢薄唇微扬，抬手轻轻一拂。

一道莹白柔光，自她掌心漫溢而出，直冲暗沉天幕。

下一秒！

轰隆――

隐于乌云后的天光骤然破开，万丈金光穿透层层黑云，轰然洒落人间。

方才遮天蔽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天地，转瞬天光大亮，烈日悬空，清风和煦。

暗沉阴霾消散，长空澄澈如洗，万里无云，恢复了秋日朗朗晴空的模样。

天地异象，来去随她心……

在场众人，再一次看傻眼了，呆呆地盯着白光大亮的天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