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空消失,瞬息遁迹,难以察觉。
这般厉害的手段,绝非江湖轻功,隐匿气息的寻常武学能够做到的。
即便是天下顶尖的隐世高手,也断然无法在闹市众目睽睽之下,做到如此干净彻底、毫无破绽的消失。
难道……
她就是那个传闻中装神弄鬼的护国神女?
荒唐。
荒谬。
不可能!
墨夜猛地摇头,强行压下心底的震动。
他是疯魔了,怎么会这般想。
自己半生阅尽权谋诡计、看透人心虚妄,不信神佛、不信天命。
怎么能自己吓自己。
大炎乱世飘摇,天灾频发、战乱不休。
若真有神明在世,怎会眼睁睁看着万民流离、苍生受苦?
不过是巧合,是他被那女子绝世容貌乱了心神,主观臆想,夸大了寻常异象罢了。
定是如此。
墨夜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波澜,敛去眼底所有惊疑,褪去神色中的失态,恢复了往日从容洒脱的姿态。
不论那女子是隐世高人、江湖异人,还是另有隐秘,此刻无从查证,纠结亦是无用。
墨夜叹气,转身抬步,重回望江茶楼的二楼。
天字一号雅间内,静谧清雅,茶香袅袅。
一身素白锦袍的青年丞相徐回舟,临窗对坐,指尖执一枚黑子,独自对弈。
他眉目温润如玉,面容白皙清隽,身姿挺拔端雅,自带一身白衣卿相的风骨气度。
徐回舟身为当朝丞相,手握朝野权柄,却无半分权臣凌厉戾气,周身温和平正、淡然通透。
恰似一池静水,荣辱不惊,万事不扰。
听闻脚步声近,徐回舟头也未抬,落子从容,声线温和轻柔:“去了这么久,何事耽搁?你素来沉稳,今日怎的这般心神不宁。”
墨夜自顾自落座,抓起桌上冷透的清茶,仰头一饮而尽。
茶水清苦入喉,却压不下心底翻涌的波澜。
他这谋士素来从容散漫,此刻动作却带着几分罕见的急躁紊乱。
徐回舟一顿。
墨夜重重放下茶盏,指尖抵着桌沿,沉声道:“回舟,我方才撞见一桩怪事。”
徐回舟抬眸,温润的眸光淡淡落在他脸上,眼底含着浅淡疑惑:“哦?你也会被怪事扰心?说来听听。”
墨夜定了定神,将方才错入包厢、偶遇白衣女子、对方凭空消失、遍寻无踪、众人皆未所见的全过程,一字不差,细细道来。
从初见那绝尘神性的容貌气质,到推门空无一人,再到问询街巷众人,最终一无所获,尽数详述。
末了,墨夜眉头紧锁,语气凝重:“我混迹朝堂多年,见过无数怪事,却从未见过这般无解之象。”
“短短瞬息,闹市高楼,密闭房间,一人消散得无痕无迹,实在诡异至极。”
徐回舟静静听完全程,神色始终淡然无波,温润的眉眼不起半点波澜。
仿佛听闻的不是一桩诡异怪事,只是寻常市井闲谈。
待墨夜话音落下,他指尖轻轻摩挲棋子,缓缓开口,语气平和:“或许是隐世江湖高人也不出奇。”
“天下之大,武学万千,自有极致轻功、隐匿秘术,可瞬息脱身、掩去踪迹,避过人眼探查,算不上稀奇。”
“你素来见惯权谋诡计,少见江湖诡术,故而大惊小怪。”
徐回舟这般解释,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可墨夜却狠狠摇头,眼底满是执拗:“绝非寻常的江湖高手,回舟,你还信不过我吗?”
徐回舟动作顿住,轻抬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