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那么命苦……家乡闹瘟疫,一村人死得干干净净,就我一个逃出来苟活……千辛万苦进了宫,想着能讨**路……怎么到头来,还是落得这般下场……”
她哽咽着,眼泪汹涌而出,混着嘴角的血污,糊了整张脸。
“我连瘟疫都熬过了,怎么就熬不过深宫这一关……我才十六岁……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绝望如同潮水,将她淹没。
她不想死啊……
瘟疫那般凶险,她都咬牙撑了过来,这一次,她也一定要活下去。
隐身的苏清鸢,听到宫女的话,转身远离的脚步,忽然顿住。
瘟疫?
难道这天下某地,正有瘟疫肆虐?
要是她能出手平息瘟疫,受万民感恩。
信仰值不就手到擒来了。
地上的宫女,强撑着发软的手臂,指甲深深抠进湿冷的泥土里,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坑外爬去。
粗糙的砂石磨破本就溃烂的伤口,撕裂般的疼痛直钻心尖,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只要爬出去,只要离开这个土坑,她就能活。
可希望刚冒出头,一阵凶狠低沉的犬吠,骤然自黑暗里炸响。
宫女猛地抬头。
只见土坑四周的荒草里,不知何时围拢了五六条野狗。
它们皮毛脏乱打结,瘦得肋骨根根凸起,一双双眼睛饿狼般泛着幽绿冷光,涎水顺着尖利的獠牙不断滴落,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乱葬岗本就是它们的猎场,平日里全靠啃食死尸果腹。
这群饿了多日的野狗,早已被饥饿勾出嗜血本性,再也按捺不住。
它们似是怕引来同类争抢,猛地弓起脊背,疯了一般朝着坑底的宫女猛扑过来!
腥臭的风扑面而来,锋利的獠牙近在咫尺。
宫女瞬间魂飞魄散,惊恐至极地尖叫起来:
“不要――!别过来!救命!救命啊!”
她慌乱抓起地上一根断枯木,拼命挥舞乱打,想要逼退野兽。
可她这微弱的反抗,在饥疯了的野狗面前,不堪一击。
不过片刻,木棍便被野狗一头撞飞。
锋利的狗牙狠狠咬住她的小腿,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她身子一歪,重重摔在冰冷泥泞里。
野狗们一拥而上,尖牙利爪齐齐落在她身上,温热的鲜血顷刻间浸透衣衫。
她躺在泥地里,望着灰蒙蒙的夜空,意识一点点涣散。
要死了吗……
就要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了吗……
她不甘心。
就在她彻底坠入绝望、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际。
一道清冽至极、裹挟淡淡神性的白光,骤然撕裂乱葬岗沉沉的夜色。
周遭的风声、野狗的低吼、凄厉的哀鸣,尽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宫女涣散的瞳孔微微一动,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朝着白光望去。
只见不远处荒草坡上,不知何时,静静立着一道白衣身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