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隆擂鼓接连不断,百余艘战船齐齐推进,步步压向北蛮军侧翼。
转瞬之间,箭矢破空,密如骤雨。
北蛮士卒无从反击,只能依仗手中盾牌仓促格挡,彻底沦为束手待毙的活靶子!
“将军!”
北蛮军阵中央,副将扎木尔双目赤红,快步出列跪地请命。
“末将愿领兵出战,与林峰死战到底!”
“拼?”
冯涛望着河面,发出一声沉重长叹:“敌军盘踞战船之上,我军立足岸地,如何去拼?”
扎木尔沉声请战,语气决绝:“将军,此处河水尚浅,末将愿率三千将士涉水冲锋,与乾军近身搏命!”
“敌军战船不过百艘,只要毁其船舰,林峰水军不战自退!”
北蛮军民素来不擅水战,涉水破船更是从未有过的战法。
可如今北蛮侧翼遭水军猛攻,进退无路,再无应对之策,全军士气必将彻底崩塌。
情势危急,冯涛不再犹豫,当即下令调拨四千兵马,命扎木尔率军迎战乾军水军。
这支由扎木尔统领的四千将士,成了乐游原之战中最为悲壮的一支队伍。
夜色笼罩战场,他们悄然摸向林峰水军阵地,本想暗中突袭,不料行至半途,众人皆心头一沉。
河水深度,远超预估。
乐游原地势形似橄榄球下半部分,自南向北缓缓走低。
越往前推进,河水越深。
北蛮军多为旱鸭子,少数通晓水性的兵卒,早已被调往江南攻打长江防线。
余下将士无人懂水文、不识地利,只能盲目摸索前行。
慌乱行军间,大量士卒一脚踩空,深陷深水之中。
呼救声、挣扎声此起彼伏,尚未与敌军交锋,己方阵型已然大乱。
仅此一程,北蛮军溺亡人数便多达八九百。
然噩梦并未就此止步。
残兵行踪暴露,即刻遭到乾军箭矢齐射,新一轮箭雨落下,又千余名北蛮士卒殒命。
最终能冲到乾军战船近前、得以短兵相接的北蛮兵,已不足两千人。
这是一场实力悬殊,毫无悬念的厮杀。
剩余北蛮将士拼死冲锋,堪堪勉强牵制住乾军对岸边主力的攻势。
短短半个时辰,四千涉水死士全军覆没。
副将扎木尔血染河水,战死沙场。
随着扎木尔所部覆灭,北蛮侧翼再无兵马可抵挡乾军水军。
加之河水持续上涨,半数留守主力的士卒小腿皆被河水浸润,生存空间被极致压缩。
此刻的北蛮军,已然陷入绝境。
东、南、西三面皆有乾军营寨封锁,北面是不断涨高的河水与步步紧逼的水师,突围无路、固守无门。
征战半生的冯涛,面对此等死局,亦是束手无策。
坏消息接踵而至――扎木尔战死、冯春负伤,麾下兵力锐减至不足三万人。
望着对面固若金汤的乾军西寨,冯涛满心绝望,一筹莫展。
“冯将军!”
危急关头,豪革再度上前献策。
“乾军铁桶合围之势,我军已然无法破除。末将有一险计,或可保全我军残余火种。”
冯涛闭目长叹,声线疲惫无力:“豪革将军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