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靖手中的兵力早已全部派往各处,如今身边只剩百余亲卫。
纵使有心驰援,也已是力不从心。
城下,铁穆耳一身玄甲,满身杀气,目光如炬地盯着城头。
“杀!”
他一声虎吼,纵身跃上云梯,竟是第一个带头冲锋。
主帅身先士卒,身边的两千亲卫岂能落后?
一个个悍不畏死,紧随其后,疯一般地攀爬云梯。
两千生力军的突袭,瞬间逆转了东城的战况。
此前,攻守双方早已精疲力竭,全靠一股韧劲支撑。
而铁穆耳的来袭,便是压垮守军士气的最后一根稻草。
城头防线节节失守,守军被北蛮兵分割成零散的小块,只能各自为战,陷入绝境。
杀戮不断上演,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这场绞肉战中迅速消逝。
“砰!”
江勤节节败退,身上又添新伤,早已难以支撑。
他一脚踹开身前的北蛮鞑子,踉跄着站稳,环顾四周,满眼都是敌人,己方士兵已然所剩无几。
完了……
江勤心中一声哀叹。
今日,云州城怕是真的保不住了。
“将军,我们撤退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亲卫死死拉住江勤的手臂,急声劝说。
“撤?”
江勤惨笑一声,眼中满是悲凉与决绝。
“我们还能撤去哪里?云州城一破,整个云州便会沦陷,煌州也终将守不住。”
“我江勤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北蛮鞑子垫背!”
就在江勤怀揣必死之志,准备拼死一搏时,忽听后方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杀!”
“诸位兄弟,张靖来也!”
东城最危急的时刻,张靖领着百余亲卫疾驰而来!
他要以这百余亲卫的性命,死守住东城,守住云州!
江勤见张靖亲至,本已精疲力竭的身躯骤然爆发出一股新的力量。
他放声嘶吼:“张将军来了!兄弟们,杀!杀尽鞑子!”
可士气再高昂,也难以弥补人数上的巨大差距。
江勤、张靖率领残兵拼死抵抗,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北蛮兵却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到最后,只剩下江勤、张靖以及身边三百多名带伤的兵卒,仍在顽强抵抗。
二人身上伤痕累累,鲜血浸透衣甲,却依旧不肯后退半步。
眼见乌泱乌泱的北蛮兵再度涌来,张靖望着身后残破的城头,一声长叹,眼中闪过决绝之色。
“今日,我张靖以身报国,杀!”
“轰!”
忽然,城下传来一声巨响,尘土漫天飞扬。
云州城的城门,终究还是被北蛮兵攻破了!
潮水般的北蛮兵蜂拥入城,如饿狼扑食般大肆屠戮。
城中哭声、喊声、厮杀声交织在一起,惨不忍睹。
北蛮军后方,冯涛见城门被破,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传吾军令,后军前进,入城清剿!”
冯涛身边还留有不到千人的后军,负责护卫主将安全。
将令刚传出去不久,后军尚未动身,后方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厮杀声与呼喊声。
“怎么回事?”
冯涛眉头一皱,心中生出一丝不安。
不多时,一名亲卫气喘吁吁地奔来禀报:“将军,后……后方突然冒出来一群‘野人’,正疯狂冲击我军后阵!”
野人?
冯涛心中疑窦丛生,云州境内,怎会有野人出没?
他连忙抬眼望去,只见远处烟尘滚滚,那群“野人”的模样清晰映入眼帘。
正如亲卫所,他们浑身沾满泥污,面色漆黑,衣衫褴褛,看上去与野人别无二致。
可这些“野人”的战力却极为强悍,与北蛮后军一接触,便凭借悍不畏死的气势,将北蛮兵压着打。
忽而,“野人”队伍中传来一声悠长浑厚的号角声。
“呜――”
“呜呜――”
“呜――”
号角声此起彼伏,紧接着,一面厚重的军旗缓缓竖起,在残阳之下迎风猎猎。
硕大的“林”字,被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染成了刺目的血红色!
“林……林峰?!”
冯涛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