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云的话一出,宴客厅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卢奇转头看向冯晴,满脸赞许:“冯姑娘巾帼不让须眉,本官早有耳闻。”
“无论男女,只要有真本事且一心为国,皆是英雄,可敬可佩!”
唐云脸上的笑意尚未褪去,眼底却已凝起一层冷意。
“是啊!寒州军的厉害,本将在中州早已体会过。”
“林大人不仅领兵打仗厉害,收拢人心的手段,更是炉火纯青啊!”
唐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抬手指向中州方向。
“我与林大人同往中州勤王,途中遭遇民乱,我幽州军见匪就杀,绝不姑息。”
“可林大人却非要分清悍匪与被逼落草的百姓,还将那些百姓送往寒州安置。”
“久而久之,中州百姓无人不知林将军的仁德之名。”
“就连我幽州的百姓,都要舍弃故土去寒州谋生,独孤老先生,我说得对也不对?”
独孤羊花白的眉毛猛地一蹙,鼻尖嗅到一丝不寻常的火药味。
今日唐云的态度太过古怪,说他是称赞林峰,话语里却处处藏着机锋,满是不平。
“唐将军说得没错,那些百姓皆是无地可种,走投无路,才会前往寒州……”
独孤羊还想再解释两句,却被唐云一声冷笑打断。
“呵呵!独孤老先生认账就好!”
“后来,我再与林大人同往云州,解云州之危。”
“林大人不愧是‘北蛮克星’,便是那北蛮虎贲军,也不是你的对手。”
“末将,佩服得五体投地!”
唐云朝林峰方向虚拜了两拜,脸上却再无半分笑意,只剩冷笑过后的刺骨寒意。
“与林大人相比,我唐云便是个无能之辈,也怪不得朝廷要将幽州交予你手中。”
“幽州,早晚会是你林大人的囊中之物!”
唐云说到此处,人已挪到宴客厅门口。
“砰!”
朱晟本就火爆的脾气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拍案而起。
“唐云,你阴阳怪气地胡说什么?”
“朝廷任命林大人为寒幽总督,自有其道理,你若不满,尽管去朝廷申诉!”
唐云耸了耸肩,语气嘲讽:“不满?我唐云哪里敢不满?林大人借着整顿幽州军的名义,将我军中层、基层武官换了个遍。”
“我唐云的亲信,多少人入狱,多少人被驱逐出幽州军?我又怎敢有不满?”
“恐怕用不了多久,我唐云也要被你连根拔起,逐出幽州!”
林峰与唐云四目相对,唐云眼中亮得吓人,那份愤怒、嫉妒与仇恨,根本藏不住。
林峰慢条斯理端起酒杯,指尖摩挲着杯身的白玉纹路。
“唐将军说笑了,本官从未想过要赶走任何人,整顿幽州军,不过是为了整肃军纪、提升战力,好对付北蛮鞑子罢了。”
“林峰!”
唐云猛地甩动袍袖,五官因怒火而微微扭曲。
“你当真当我们是三岁孩童?以为谁都看不出你的狼子野心?”
“你早就将幽州当成了自己的私产!”
“休要在我面前假惺惺!”
幽州刺史卢奇,以及不知情的官员、士绅们全都傻了眼。
卢奇吓得声音发颤,连忙劝说:“唐将军,你……你是不是喝醉了?怎敢对林大人咆哮?”
“吾等皆是朝廷命官,寒州也好,幽州也罢,都是朝廷与陛下的疆土。”
“来人!快送唐将军下去歇息!”
唐云死死盯着林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本将军没醉!我清醒得很!”
“我就是要让你们看清林峰的嘴脸,看清他道貌岸然之下的真面目!”
林峰依旧镇定自若,朝唐云淡淡一笑:“本官倒真不知,唐将军对我有这么多不满。”
“既然有不满,为何不早说,非要憋在心里?”
他抬手指向一侧,语气平淡:“当初我在狼牙山救你一命,唐将军说过要记一辈子,怎么,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