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则背着手来回踱步,神色焦灼不安。
朴宝玉心头如长草般焦躁,频频望向门口,满心期盼着信使到来。
忽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管事朴福的声音在外传来:“老太爷、家主,客人到了!”
朴宝玉眼睛骤然一亮,连忙朝门外喊道:“快请客人进来!”
片刻后,房门推开,一名黑衣青年走了进来,头上斗笠遮去大半面容。
朴宝玉初看之下只觉眼熟,忍不住微微前倾身子,仔细打量:“你……你是邢捕头麾下那个快手李……李……”
他明知此人面熟,却偏偏想不起全名。
青年抬手摘下沾满雪花的斗笠,露出一张平凡的年轻脸庞,淡淡一笑:“朴老板,在下镇远县县衙捕快,李干!”
朴宝玉连连点头,恍然大悟:“对!就是李干!你怎么会来这儿?你何时……开始为那边效力了?”
他与朴乾深夜未眠,正是在等北蛮人的消息。
如今寒州城陷落的消息已在境内传开,他当即差人给寒州货站飞鸽传书,托货站的朴亮联络北蛮人。
他心里揣着忐忑,生怕朴家暗中勾结北蛮的事泄露。
若被知县钟毓察觉,整个朴家都将招致灭门之祸。
李干笑了笑,缓缓解释:“朴老板有所不知,从前镇远县有位副捕头王龙,如今正在北蛮军中任职。”
“王大人因攻取寒州城有功,已升任百夫长,北蛮人便将联络您的差事交托给了他。”
“我跟着王大人多年,向来交情深厚,他得了好处,自然不会忘了我。”
李干的语气里满是得意。
在他看来,日后定州迟早是北蛮人的天下。
跟着王龙定能飞黄腾达,再也不用做这受气的小捕快。
朴宝玉这才豁然开朗,急声问道:“那王大人有何吩咐?下一步有什么计划?”
李干凑近几步,压低声音道:“北蛮人已分兵三路,进攻寒州三县。”
“领兵攻打镇远县的,是血狼军副将布和将军。”
“布和将军说了,他会率军直扑镇远城,届时需朴家动用一切力量,助他破城!”
寒州城陷落后,镇远县已是人心惶惶。
知县钟毓今日一早便召集官吏募兵,在原本一千留守兵卒的基础上,又募集了近千人。
虽说两千守军未必能稳胜,但也尚有一战之力。
朴宝玉闻眉头紧锁,面露难色:“我朴家已然倾尽人力物力,帮北蛮人拿下了寒州城。如今又要我们助其攻克镇远城,这……这实在是强人所难。”
“咳咳!”
朴乾轻咳一声,打断了朴宝玉的抱怨。
他的目光落在李干身上,沉声道:“李小友,北蛮人那边,可曾许诺事成之后,给我朴家什么好处?”
朴家已然付出良多,若要继续加码,北蛮人总得拿出几分诚意才行。
李干拱手一笑,语气笃定:“朴老爷子心思通透。北蛮人已然许诺,攻克寒州城后,便保朴老板出任镇远县知县。”
“若是朴家能再助其一臂之力拿下镇远城,往后这寒州府,便有老爷子您的一席之地!”
朴乾苍老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一抹精光。
他操劳一生,终究只是个商贾。
若能在暮年跻身寒州府为官,儿子再掌控镇远县,日后朴家便能跻身寒州望族之列。
届时,如那些世家大族一般绵延百年,富贵无忧。
这笔买卖,值了!
朴乾当即站起身,对李干沉声道:“李小友,烦请替我给布和将军回信,就说我朴家定当动用所有力量,助布和将军顺利破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