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真揣着双手,微阖双眼,养精蓄锐,闻劝道:“大人,您今夜已翻看过三次地图了,还是歇息片刻吧,莫要熬坏了身子。”
林峰收起地图,重重叹了口气:“定州已是危如累卵,我哪儿能睡得安稳?况且……我总担心,深入定州的北蛮军不止两万。”
这一路行来,林峰始终在琢磨北蛮的动向。
北蛮有五大主战军团,虎贲军正猛攻镇远关,龙骧军屯驻定北城外。
神风军是骑兵军团,不擅攻坚,故而至今未曾现身。
神臂军依赖重型军械,必须依托水陆交通线行进。
故而,金山一带的北蛮军定然不是他们。
这般算来,唯有血狼军最适合驰援定州的龙骧军。
诡异的是,血狼军自始至终都未曾在定州境内露面。
听完林峰的担忧,邱真猛然睁眼,神色瞬间凝重。
“大人的顾虑不无道理。可惜燕王殿下一心要驱逐龙骧军、收复定州,未能派遣更多兵卒支援我们。”
他眼珠一转,迅速想出对策:“大人,咱们朔风营的探子已然撒了出去,想必很快便能探明对方兵力与军团番号。”
“若来者真是血狼军,不如请曹将军从长计议,避开其主力锋芒,与他们在三县之间周旋。”
邱真思路敏捷,当即道出可行之法:“凭我们一万兵力在寒州与血狼军缠斗,只要撑到朝廷援军抵达,便能逆转局势!”
林峰微微颔首,脸上的紧绷之色稍稍舒缓。
“但愿探子能尽快传回消息,也不知河谷村与桑叶镇如今是什么情况。”
邱真提出的方略,他并非想不到。
只是一想到北蛮鞑子已然侵入寒州,他便心神不宁、忧心忡忡。
所谓关心则乱,即便强如林峰,也难脱此俗……
次日清晨,寒州城将军府外。
一队拉着木板车的队伍缓缓驶过街道,前后约莫三十余辆,车上盖着简陋的草席。
马匹行进间的颠簸,将草席掀开一角,露出底下一具具赤裸的躯体。
肌肤上布满淤青、鞭痕与刀伤,触目惊心。
将军府大门口,血狼军副将布和抱胸而立,望着车队摇头啧啧感叹。
“昨晚那群混小子下手太狠,竟玩死了几百个女子,真是可惜了。”
布和之名,在北蛮语中意为“结实”“坚固”。
他追随豪革的时日仅次于努尔哈,骁勇善战,唯独嗜色如命、难以自拔。
此前曾因沉迷女色耽误数次军务,被豪革惩戒两次后才稍稍收敛。
“有什么好看的?”
另一侧,副将图门朝他招了招手。
图门肩宽背阔,双手粗壮如蒲扇,其名在北蛮语中寓意“数量众多”。
布和转过身,咧嘴一笑:“你这家伙满心只剩习武练兵,哪里懂美娇娘的妙处?昨夜我寻了两个雏儿,可惜不经折腾,有一个直接晕死过去了。”
他顿了顿,又问:“对了,努尔哈来了吗?”
图门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早来了!将军召见,那家伙哪次不是跑得最急?搞得好像他一个h人最受将军器重似的。”
努尔哈并非北蛮人,而是来自大乾辽东以北的h国。
他作战勇猛、忠心耿耿,这些年一直效力于豪革帐下。
只是为人处世颇为笨拙,与其他北蛮将官关系平平。
布和与图门并肩走入将军府,径直来到正堂。
堂内,努尔哈果然早已等候在此,正与主帅豪革一同研究寒州地形图。
踏入正堂,布和与图门齐齐躬身行礼。
“拜见将军!”
北蛮人虽粗犷随性,可军中规矩森严如铁,即便身为副将,二人也不敢有半分轻慢。
“你们来得正好,过来看看!”
豪革大手一挥,指向墙上悬挂的寒州地形图。
“寒州治所已为我军掌控,余下镇远、虎丘、元宝三县,你们二人谁愿领兵攻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