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秀眉微蹙,轻轻翻了个身。
她本是平躺着,翻身之后恰好面向林峰。
二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嗅到她发间淡淡的幽香。
灯火映照下,宋玉的肌肤愈发莹白透亮,宛若上好的羊脂玉。
林峰见她仍未苏醒,暗自松了口气,目光下意识落在她浓密纤长的睫毛上。
那睫毛卷翘纤密,像两把小巧的扇子,灵动又可爱。
他鬼使神差地凑近了些,想看得更清楚些。
手指竟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轻轻在她脸颊上戳了一下。
触手温润细腻,手感极佳。
一时兴起,林峰又得寸进尺,指尖在她光滑的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嗯……”
一声轻细的呢喃响起,宋玉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她眼神迷蒙,带着刚睡醒的惺忪,抬眼便见林峰迅速收回手,端端正正地坐好,神色肃穆得仿佛在公堂断案一般。
“林大人?你回来了?”
宋玉打了个慵懒的哈欠,起身时舒展了一下纤细的腰肢,姿态娇俏。
林峰心底掠过一丝心虚,不敢与她对视,忙打了个哈哈掩饰。
“方才与你兄长、邱真一同巡视军营,耽搁了些时辰,刚回来。”
他转移话题:“宋姑娘,你怎么会在我的营帐里?”
宋玉迈步走下床榻,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戏谑。
“怎么?林大人得燕王器重,身居要职,这营帐我便不能进了?”
她指了指床尾地面的小药箱,柔声道:“我听说你今日肩头受了伤,特意给你带了上好的金疮药,来给你换药。”
见宋玉神色如常,显然并未察觉自己方才的小动作,林峰暗暗松了口气。
他堂堂镇远县县尉,竟没忍住摸了姑娘的脸蛋。
若是被戳破,颜面何在?
“不过是点小伤,早就包扎过了。”林峰轻描淡写地说道。
可宋玉却不肯妥协,上前拉着他走到桌边。
“快把上衣脱了,受伤的事可半点马虎不得!”
“你常年刀光剑影、浴血奋战,若是此刻不当回事,落下暗伤,等你老了可有得受!”
林峰无奈,只得褪去衣服,露出肩头的伤口,任由宋玉为他上药。
宋玉的手法轻柔细腻,解开包扎的白布时,竟没让他觉得多少疼痛。
那道刀伤足有三寸长短,皮肉外翻,看得宋玉秀眉紧紧蹙起,嗔怪道:“还说只是小伤?难不成非要丢了性命,才算大伤吗?”
林峰微微眯起眼,语气笃定而张扬:“这天底下,能取我林峰性命的人,还没出生呢!”
“放心,我死不了!”
宋玉被他这副狂傲模样气笑了,白了他一眼:“是是是!您林大人福大命大,头顶魁星罩着,定然长命百岁,行了吧?”
她小心翼翼地为伤口涂抹药膏,动作轻柔至极。
片刻后,语气却陡然沉郁下来:“今日,我爹派人送了书信来。”
林峰眸子微微一动,问道:“哦?宋家主在信中说了些什么?”
宋玉抿了抿唇,轻轻叹了口气:“还能说什么?无非是催促我大哥和我,不要再掺和定州的战事,尽快回去。”
“他让我大哥回去,与先前定亲的姑娘完婚,还说……”
说到此处,她的话音骤然顿住,神色间添了几分复杂。
林峰抬眼看向她,追问道:“还说了什么?”
“我爹还说,要为我议亲。”
宋玉抬眸,美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愫。
“寒州别驾陆波家的公子,家世显赫,年轻俊朗,我爹有意让我嫁给他。”
林峰沉默了片刻,眉头微蹙,道:“寒州陆氏,乃是传承百年的世家大族,底蕴深厚。”
“宋家主为你选中陆家公子,论门第家世,倒也算得一桩好归宿。”
宋玉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不屑与抗拒:“好归宿?陆波的长子素来风流成性,尚未成婚,府中便已纳了十几房小妾。”
“他那花花公子的名声,在寒州城早已人尽皆知,这哪里是什么好归宿?”
林峰的拳头悄然握紧,沉声道:“既然他名声狼藉、行事荒唐,宋姑娘不妨直接回绝宋家主,另寻真正的良人便是。”
宋玉眸光流转,语气愈发消沉,带着几分无力:“另寻良人?自古婚姻大事,皆由父母之命、媒妁之,我又有多少勇气,能自己做主呢?”
瞧宋玉黯然神伤的样子,林峰不知为何心里生出一股憋闷。
他强压着烦躁,鼓励宋玉。
“宋姑娘见识胆略不输男子,你既然能顶着宋家主的压力随军辅佐你兄长,为何不能在终身大事上为自己争取?”
“你看我一个猎户,出身贫寒,还不是一步步走到今日?”
说着,林峰一拍桌上的横刀。
“放在几年前,我能想到自己会见到燕王殿下,还能得到陛下赐给燕王殿下的宝刀?”
宋玉黯淡的眸子,渐渐有了光彩。
她没说话而是温柔地为林峰包扎肩头的伤口。
片刻后宋玉鼓足勇气,抬起眼眸:“林大人的胆子的确很大,不知有一件事,林大人可敢?”
宋玉美眸中的光灿若星辰,让林峰的心忍不住快速跳动。
“宋姑娘说的是什么事?”
宋玉朱唇轻启,一字一句道:“你,可敢娶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