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懂了。
那是在看一个很重要的人。
……
白奇在旧仓库里对着屏幕坐了一整夜。
他把核心新信号的波形图反复放大了几百倍,试图从那组看似简单的波形中找到隐藏的信息。
波形确实很简单,一高一低,一高一低,和核心的呼吸节奏完全同步。
但他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核心不会只是为了告诉他们“我醒了”而发出这么复杂的信号。
这组波形虽然看起来简单,但它的频率、幅度、相位之间一定隐藏着某种信息。
何小叶从宿舍赶过来,手里抱着那本旧教材,
教材翻到核心能量脉冲预测算法那一章,页角被她折了好几个记号。
她看到白奇坐在桌前盯着屏幕,没有打扰他,
只是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翻开教材,静静地看。
凌晨两点,白奇忽然站起来,把波形图从屏幕上截下来,导入了一个他自己编写的分析程序。
程序跑了几分钟,屏幕上跳出了一串数字。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然后从书架上抽出姜颜承的旧笔记,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书签那片压干的绿萝叶子已经脆得快要碎掉了,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把它夹起来,放在一边。
笔记上写着一串数字,和他从波形图里解出来的那串数字完全一致。
“这是坐标。”白奇的声音有些发紧,“核心在给树苗指路。
不是指到目标区域,是指到更深处。”
何小叶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更深处。还有多深。”
白奇把数字代入第四版算法,跑了一遍模拟。
结果出来的时候,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深度六百三十米。
比目标区域深了将近五十米。”
何小叶把那个数字记在笔记本上。“树苗的根还要继续长。”
白奇把模拟结果打印出来,贴在墙上。
整面墙已经贴满了,从最早的引擎校准完成通知到最新的核心信号坐标解译图,按时间顺序排列。
他盯着最新那张图看了很久,然后在旁边标注了一行字。
“新历九十九年一月十六日,核心信号解译完成。
坐标对应深度六百三十米。树苗根须需继续生长。”
何小叶站在那面墙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波形图和坐标数据。
她想起苦和泰说过的话,光河的水声不是水声,是核心的呼吸声。
你在井下听到的,不是水在流,是核心在呼吸。现在核心醒了,它在说话。
用一种他们能听懂但需要时间去解译的方式。
白奇把姜颜承的旧笔记从书架上取下来,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字迹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清楚。“树苗的根不会停。
它会一直往下长,直到触及核心的最深处。
那里是,也是终点。”
白奇把笔记合上,放回书架。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矿道入口的方向。
暗绿色的光河水位在夜色中看不太清,但河面上那些金色的光纹比以前更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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