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接过低温保存罐就坐到工作台前去了,戴着护目镜凑在显微镜下检查髓核的活性状态。
只看了半分钟就抬起头:“活的。髓核形成层的细胞还在分裂,速度不快但很稳定。
可以用。”
激活剂的配制需要三天。这三天里时也必须每天注射一次,
每次注射的剂量都不一样,得根据前一天体内的细胞反应数据实时调整。
第一针在当天晚上,注射完之后他手臂上那些金色纹路从手腕一下子蔓延到了肩膀,
亮度比之前高出一倍不止。
第二天早上纹路又退了回去,
但不是退到原来的位置,而是退到肘弯以上就不再往下消了。
鸦把这看成碎片的活性阈值在往上抬。碎片本来只在皮肤表层流动,
现在开始渗透到肌肉和骨骼之间的深层组织了。
第二针的剂量减了一些。
注射后半小时内时也的心率从静息状态跳到了接近冲刺跑的水平,
体温也升到快四十度。苦和泰用冰毛巾敷着他的后颈,眼睛一直盯着检测仪屏幕。
好在这些指标在四十分钟后慢慢降了下来。
第三针是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针。催化剂——伊甸的神格频率。
髓核作为媒介已经把碎片的能量波动频率调整到和时也的身体完全同步,
只差最后一步,让碎片自主完成与每一个细胞的融合。
这一步需要外部输入一个高浓度的神格频率作为触发信号。
引擎校准后伊甸的投影从根须网络中撤出,
现在就在老鸦岭最深处的以太之树树苗旁边,和那条暗绿色的光河只隔着几层根须。
她在等他的消息。
方屿在工作台前留了一张纸条,纸条上面压着那枚朱亚的银戒指。
纸条上写得很短:“戒指里的神格频率可以录。我在矿区。”
从工艺广场到老鸦岭的路时也走过太多次,闭着眼睛都能摸到矿道入口。
以太之树的溶洞现在完全变了样,树苗已经长到一人多高,树干笔直,叶片舒展,
每一片叶子都在散发着柔和的暗绿色荧光。根须从树苗底部向四面八方延伸,
有些已经扎进洞壁深处,有些还浮在光河表面,随波光轻轻晃荡。
伊甸就坐在树苗旁边,背靠着洞壁,膝盖上摊着一本旧得发脆的笔记本。
那本笔记本不是她的,是她从矿道深处的一个旧木箱里找到的,箱子上喷着矿业协会的标识,
里面的笔记本记录了某位勘探师多年前在第九层的观测数据。
她读得很认真,像是那些枯燥的数据里藏着什么有趣的东西。
时也把戒指递给她。
伊甸接过去,将戒指握在掌心,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阵她才重新睁开眼,把戒指还给他。
戒指还是那枚戒指,表面的氧化层也没变化,
但内侧那行“时安”的字迹旁边多了一行新的字。
“条件已兑现。告诉他。”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