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绝望之际,苍穹之上骤然一暗,仿佛连天光都被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一口吞噬。紧接着,一道漆黑如墨的流光悍然撕裂厚重的云层,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呼啸声,宛若陨星坠世,带着万钧之势狠狠砸向大地。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流光化作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深深没入地面,剑身没柄,只余剑格。刹那间,狂暴的剑气如怒涛般以剑身为圆心向四周疯狂席卷,所过之处飞沙走石,连空气都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发出刺耳的爆鸣。魔王那原本势不可挡的攻势,在这股霸道的剑意面前竟如纸糊般脆弱,瞬间被震得粉碎,化作漫天消散的余烬。
就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道清越而充满不屑的声音,自那柄插在地上的黑剑中激荡而出,响彻四野:“真是丢死人了!堂堂魔族至尊,不去寻找能与之媲美的对手,居然有事没事跑来欺负几个手无寸铁的小小兵卒。怎么,魔王大人的威风就只敢撒在蝼蚁身上吗?若有胆量,便出来与我真刀真枪地玩玩!”
话音未落,一道修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伫立在那柄黑色长剑的剑柄之上。
那是一个约莫二十上下的青年男子,身穿一袭不染纤尘的素色衣衫,一头如瀑的黑色长发随风肆意披散。他相貌极为英俊,轮廓分明,但最令人心悸的,却是他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眸——左瞳深邃如墨,右瞳苍白如雪,黑白交织,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谲与奇特。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长剑之上,双手负后,浑身上下没有爆发出一丝一毫的惊天威压。然而,正是这份看似平淡的从容,却让魔王带来的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魔威,如同遇到了烈阳的残雪,迅速消融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嘶!”在场的人和魔都愣住了,沈问他们都不认识,不过他们都知道,能做到如此地步的,至少是一位破冥境,可人族的破冥境也就那么几位,他们都认识的。
除了!
如今绝影域的新王,那个在绝影王城保卫战中力挽狂澜的存在,无名王百里无明。
“哦!你就是绝影域如今的新王!”血魔王看了一眼沈问,语气满是不屑。
就一个小小的破冥境初期,也不知道上一个老东西是被咋杀死的。
“也罢!就替他报个仇好了,免得他的那些老部下在我的面前瞎哔哔。”
“血魔之手!”
一声暴虐嘶吼震彻天地!
血州魔王猩红双目骤然暴涨妖异血光,周身翻腾如海的血色魔气瞬间疯狂聚合、压缩、凝形。无尽浓稠血腥的魔雾在他掌心轰然塌陷、扭曲、堆叠,一只覆盖万丈苍穹、五指如山、纹路狰狞、布满血色魔鳞的巨手轰然现世!
那巨手遮天蔽日,五指撑开便覆压半片战场,掌心流淌着足以腐蚀破冥修士道体的至尊血煞,魔气滚滚下坠,压得千里山河剧烈震颤,虚空层层塌陷、破碎、爆出漆黑裂痕。
这一式,是新任血魔王执掌血州之后,打磨完善的绝杀神通!
在他眼中,沈问区区破冥境初期,不过是运气逆天、借势杀了旧主的后辈蝼蚁。
连云千里年迈力竭、身遭咒毒,本就是强弩之末,杀之不足为荣。眼前这少年新王,底蕴浅薄、修行日短、道基稚嫩,随手一掌便可碾杀!
“区区蝼蚁,也敢在本座面前张狂?”
血魔王狞笑滔天,声震四野:“连云千里挡不住我血州魔势,残破绝影域更撑不起你的狂妄!今日本座便捏碎你的道基、碾碎你的王座、连你这所谓的无名王名讳,一同抹除在奎州大地!”
话音落下,血色巨手轰然碾压而下!
万丈魔掌裹挟毁灭一切的凶威,带着碾压山河、覆灭城关的恐怖力道,径直朝剑上而立的沈问狠狠拍落!
风声炸裂,魔气崩啸,天地轰鸣!
城头所有残存人族将士瞳孔骤缩,心神彻底紧绷到极致。
他们刚刚从必死绝境中窥见一缕微光,此刻又见魔王绝杀降临,心脏几乎悬至嗓子眼,呼吸彻底停滞。
“王上小心!!”
守关老将声嘶力竭嘶吼,眼底满是焦灼与惊惧。
在所有人看来,这一式血魔之手威力滔天,远超此前斩杀普通封界巅峰的术法,已然触及破冥后期杀伐层次。沈问年纪轻轻,境界初成,绝无可能硬抗这等恐怖杀招!
漫天魔族大军更是爆发出震天狂热的魔啸!
三十万魔军齐齐仰天长啸,魔光沸腾、战意滔天,只待自家魔王一掌拍死人族新王,顺势踏平御魔关!
漫天喧嚣、遍野狂躁、天地杀机尽数汇聚一身。
而立于黑剑剑柄之上的沈问,自始至终身姿挺拔、不动如山。
左瞳如墨吞尽幽暗,右瞳如雪涤尽凶煞,黑白异色眼眸淡漠望着轰然压落的血色巨手,眼底无半分波澜,唯有一缕淡淡的嘲弄。
“杀鸡焉用牛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