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落地,满堂死寂。
方才还气焰滔天、咄咄逼人的四名封界巅峰修士,身躯齐齐僵在原地,脸上那股不屑、轻蔑、强势的神态,如同被瞬间冻结,尽数凝固。
整个议事大殿,连呼吸声都彻底断绝。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殿口那道缓步走入的身影。
沈问一袭素衣,不染尘埃,半黑半白的长发随微风轻垂,周身没有半点狂暴威势外泄,平平淡淡,如同寻常行走的少年。
可就是这般看似无害的模样,却让四名老牌封界巅峰强者的神魂骤然战栗、心底冰寒彻骨。
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名少年的境界,早已不是他们所能窥探。
先前他们口中嗤笑的“虚浮突破”“机缘苟得”“靠献祭上位”,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一记狠狠打在自己脸上的耳光。
沉静、深邃、浩瀚、厚重。
那是彻底稳固、千锤百炼、圆融无漏的破冥境!
方才他们肆意铺开、压得满堂王族长老气血翻腾的封界巅峰威压,在沈问踏出第一步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沸汤、萤火对烈日,无声无息、寸寸消融,荡然无存。
甚至连他们体内流转数百年的修为道韵,都在对方无形的气场之下,不由自主地滞涩、颤抖、俯首。
境界压制,层次碾压,与生俱来,无可抗拒。
大长老僵立良久,苍老紧绷的身躯骤然一松,积压多日的委屈、愤怒、隐忍尽数散去,眼底瞬间涌上滚烫的湿润。
回来了。
他们的王,回来了。
绝影域如今唯一的天,唯一的支柱,唯一的底气,终于归来镇场!
殿内一众王族将领、长老、侍卫,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弛,所有人脊背挺直,眼底重新燃起敬畏与安定的光芒。
沈问步伐从容,不急不缓,一步步踏入大殿,穿过两侧肃立的王族众人,最终停在大殿中央。
他没有立刻发怒,没有立刻出手。
只是目光淡淡扫过四人,黑白双瞳平静无波,不起丝毫杀意,却看得四名老牌修士头皮炸裂、心神狂震。
为首那名黑袍修士,喉咙干涩发紧,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恐,硬撑着最后的底气,强装镇定开口,声音已然微微发颤:
“你……你便是新任无名王?”
“我等四人,乃是域内老牌修士,世代居于此地,今日前来,只为替四方修士讨一个公道。新王久不理事,空置王位,域内资源分配不均,我等前来质询,理所应当!”
他试图摆出长辈姿态,搬出资历、摆出道理,想要压住场面,挽回颜面。
旁边蓝衣修士也连忙附和,强撑气势:“没错!我等并非寻衅挑事,只是恳请王族公允分配资源,安抚四方势力!新王年轻继位,不懂域内规矩,我等身为前辈,代为提点一二,并无过错!”
两人强行嘴硬,试图将方才逼迫施压、藐视王权、觊觎库藏的猖狂行径,洗白成“提点新王”“讨取公允”。
另外两人也立刻随之点头,眼神闪烁,故作坦然。
事到如今,他们心底已然恐惧到极致,可面子、资历、数百年的身份摆在那里,若是此刻服软跪地,从此在绝影域彻底抬不起头,四方势力也会彻底溃散,颜面尽失。
故而,哪怕心知不敌,他们也要硬撑到底。
看着四人死鸭子嘴硬、颠倒黑白、故作端正的模样,沈问唇角微挑,掠过一抹极淡的冷意。
“提点我?”
他轻声开口,声音清淡,却字字刺骨。
“我且问你们。”
“魔潮覆域、魔王临世、王城将破、万民泣血之时,你们四人何在?”
一句话,瞬间戳破四人所有伪装。
沈问目光清冷,一一扫过四人,声线不急不缓,却带着审判般的沉凝:
“绝影王燃尽寿元、崩碎本源,死守疆域,浴血殉国之时,你们避居洞府,坐视苍生受难。”
“满城百姓被魔兵屠戮、疆土破碎、山河倾覆之时,你们闭门不出,袖手旁观,无一人驰援王城。”
“公主献祭神魂、燃尽寿元、以命换我新生、换全域太平之时,你们依旧龟缩山野,无忠、无义、无血、无骨。”
“浩劫全程,尔等无功!无劳!无守土之责!无护民之心!”
“浩劫全程,尔等无功!无劳!无守土之责!无护民之心!”
“如今尘埃落定,太平已成,我以一身血战换来全域安宁,你们倒是争先出山,跑来我的王府,倚老卖老、恃强要挟、索要重资、逼迫长老、藐视王权?”
沈问话音渐冷,眸光彻寒:
“无功而邀厚赏,避祸而争权财,临难而缩头,安闲而跋扈。”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前辈提点’?”
一连串问话,句句属实,字字诛心。
四名封界巅峰强者脸色瞬间惨白,身躯剧烈一颤,嘴唇哆嗦,再也无法辩驳半分。
满堂王族众人听得心神激荡,胸中积郁多日的恶气瞬间一扫而空!
没错!
这四人就是乱世避战、盛世抢功的投机之徒!
脸皮被当众彻底撕碎,四人脸上再也挂不住半分傲然,只剩下狼狈与难堪。
为首黑袍修士面色青一阵白一阵,心底羞怒、惊惧、惶恐交织,最终咬碎牙关,强行挤出一句硬话:
“就算我等未曾参战,也轮不到你一个后辈如此训诫!我四人皆是封界巅峰,坐镇四方洞府,手握门下数千修士,若是逼得我等决裂,绝影域四方必乱!”
“新王初登大位,根基未稳,何苦自断臂膀,强行欺压本土修士?”
他试图以局势施压,以四方动乱要挟,逼沈问妥协退让。
可这话一出,沈问终于轻轻笑了。
笑意很淡,却带着极致的漠然与冷冽。
“自断臂膀?”
“你们也配做绝影域的臂膀?”
话音落下的一刻,沈问周身毫无征兆,骤然放开一丝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