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问的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有不安升起。
李稽安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陡然爆发出一阵癫狂大笑。那笑声粗砺刺耳,在这不见天日的无间冥域里撞出层层回声,如同钝器刮过石壁,听得人牙根发紧。“我这便去取你师父师娘的性命!”他声音里裹着疯魔般的决绝,字字淬着恶意,“你就老实在这冥域里待着,好好看着!”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沈问心上,他脸色瞬间沉如寒潭。李稽安的修为深不可测,这话绝非虚恫吓——绝不能让他踏出这冥域半步!“快!用禁锢符!”沈问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压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迫,目光死死锁着李稽安的背影,朝着赫连望月急喝。
赫连望月本就凝神戒备,闻瞬间心领神会。他垂在衣袖中的手指骤然翻飞,指尖掠过袖中叠放的符纸,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不过眨眼工夫,一张明黄色的符纸已稳稳攥在他掌心,纸边还带着几分刚从符袋中取出的微凉。
他拇指在符纸正面快速划过——那上面用朱砂勾勒的玄奥纹路,是耗费三日三夜以心头血调和朱砂绘制而成,此刻被指腹按过,竟隐隐透出一丝微热。赫连望月眼神一凛,指尖猛地发力。只听“嗤啦”一声轻响,符纸顶端突然腾起一簇幽蓝色的火苗,火苗不晃不摇,如同一颗凝住的星子,顺着他发力的方向,直直朝着李稽安后心飞射而去,带起一道极细的蓝色光痕。
可终究是慢了半拍。
李稽安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癫狂的笑声未歇,身形却骤然化作一道鬼魅黑影,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向侧方滑出半尺。那道幽蓝符火擦着他肩头掠过,火星溅在他衣袍上,竟未烧出半点痕迹,只是如同流星坠空般,直直撞向后方弥漫的浓黑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