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上混的兄弟,大多都只知道外号,鲜少有人知晓本名。
电话那头的李国华瞬间反应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意外和调侃:“你就是张权?可以啊,这么快就在美国混不下去了?我还以为你能好好闯一番呢。”
我听得哭笑不得,眼下情况复杂,电话里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所有曲折,只能简略问道:“华哥,你方便过来接我们一下吗?我们现在处境有点难。”
李国华沉默沉吟了两秒,问道:“你现在具体在哪个位置?报个附近显眼的地标。”
我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建筑,报出了不远处的大型商场招牌。
李国华听完啧了一声:“好家伙,那地方离我这边可不近……你们俩原地待着,别乱跑、别乱逛,就在原地等我,我马上开车过来。”
“好,多谢华哥。”我应声挂断电话。
马莉连忙问道:“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有人来帮我们吗?”
我简单跟她说明了老李的铺垫和李国华的情况:“放心,等会儿有人开车来接我们,是自己人。”
马莉轻轻嗯了一声,彻底放下心来,和我一起蹲在路边,安静等候。
本以为对方说的“马上”就是十几分钟的事,结果我们硬生生蹲在路边等了一个多小时。
深夜的晚风又冷又凉,吹得人浑身发冷,马莉都困得眼皮打架、差点睡着。
就在我们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一辆老旧的丰田轿车缓缓从夜色中驶来,最终稳稳停在我们面前。
车窗缓缓落下,驾驶位上探出一个中年男人的脑袋,眉眼轮廓和老李有七八分相似,透着一股久经江湖的硬朗和彪悍。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我和马莉,开口直接确认:“你就是张权?”
“是我。”我立刻起身点头应答。
男人没再多问,直接偏头摆了摆手,干脆利落:“上车。”
目光扫过一旁的马莉,他随口问了句:“这女的是?”
“我姐,马莉,一路跟我一起过来的。”我随口解释了一句,带着马莉弯腰坐进后排。
关上车门的那一刻,隔绝了外面的冷风和未知的危险,我紧绷了整整一个月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心底满是安稳。
车子启动行驶,李国华一边开车一边随口调侃:“可以啊小子,刚踏出国门到美国,这么快就混不下去跑路了?”
我苦笑着摇头:“一难尽,路上出了太多意外,根本没去成美国。”
随后我把偷渡遇袭、海上漂流、被渔船救起、阴差阳错抵达加拿大的全部经历,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李国华认真听着,全程一不发,听完之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转头深深看了我一眼:“你小子命是真的硬,真的大。”
“在国内被青洪那群人追杀,死里逃生……跑到国外,茫茫大海上漂流一周,缺粮缺水、历经绝境,居然还能活下来……你这运气和韧劲,一般人真比不了。”
我无奈叹了口气:“都是侥幸,大概是命不该绝吧。”
闲聊间,李国华也主动做起了自我介绍。
他是老李……李中华的亲堂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更是一起参军奔赴越南战场的战友。
打完仗退役回国后,老李学过医,便开了个医馆安稳度日。
而李国华没什么手艺、没傍身的本事,也不愿安稳打工。